“援军!”

  “是援军!”

  守军开始嘶吼,鞑靼骤然胆寒。

  鼓声骤急,张铭拉住缰绳,高举长刀,猛然挥落。

  五百骑兵当先,一千步卒在后,弓兵拉满长弦,嗡鸣声震碎雪幕。

  “进攻!”

  号令下,轰隆隆的蹄声压过雪原。

  “杀!”

  滚滚洪流,携不挡之势,冲破鞑靼营盘。

  战场天平开始倾斜。

  预期即将到来的胜利,别部额勒正洋洋得意。未料想,朝廷的援军竟在这时赶到!

  比拼战斗力,现下的明军骑兵,绝不是鞑靼对手。然后者已鏖战整日,又半数下马,集中全力攻城,遇明军冲锋,完全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杀声震天。

  战马撞击,长刀扫过,鞑靼毫无还手之力,瞬间死伤百余。

  “再冲!”

  张铭调转马头,甩掉长刀血迹,趁鞑靼陷入混乱,不及重整队形,第二次冲阵。

  这一冲,竟将别部额勒同护卫冲散!

  见首领被困,鞑靼顾不得生死,悍然挥刀,同明军互砍。

  援军的死伤开始加重。

  战况最激烈时,应城伯率领的援军及时赶到。

  举起千里镜,看到冲锋的张铭,孙钺未做迟疑,当即下令,步卒殿后,骑兵冲锋。

  “随我来!”

  孙钺擅使长枪,一身银甲,当先冲到阵前,抡起铁造枪身,当即横扫一片。

  “杀!”

  两支骑兵,先后冲入鞑靼阵营,左冲右突,互为支应,很快将两千人切割开来。

  鼓声突起变化,骑兵减慢速度,步卒举起立盾,组成战阵。

  长矛斜挑,腰刀出鞘,一声声敲击在盾面,迅速张开大网,填补缺口,以优势兵力将鞑靼包围,截断后路。

  “增援城头!”

  几次冲杀,长刀卷刃。

  随手抓起一把腰刀,张铭率骑兵和部分弓兵,直冲城下。

  “西门!”

  谢丕所在,最为危急。

  攻城锤破开碎冰,凿开城门,碾过役夫尸身。如非援军赶到,杀得鞑靼人仰马翻,此刻,鞑靼定已涌入城内,大开杀戒。

  “杀!”

  推动攻城锤的骑兵,多来不及上马,当场被弓箭射杀。

  张铭一马当先,指挥步卒冲进城内,迅速登上城墙。

  此时此刻,鞑靼大营一片混乱,新入步兵战阵,别部额勒亦被包围,难以脱身。城墙上的鞑靼进退不能,同先时明军交换角色,转瞬陷入绝境。

  “杀!”

  步卒冲上城墙,挥刀劈砍。

  鞑靼惊魂难定,很快被杀得大败。

  见到同袍和百姓尸身,明军悲愤难抑,下手毫不留情。刀劈矛刺,直将鞑靼逼至跳墙,誓不留半个活口。

  危机解除,杨瓒忽然没了力气,靠着石墙,滑倒在地。

  阽危之域,生死一线,转瞬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大起大落,心情实难表述。

  “佥宪?”

  “我无事。”

  放下宝剑,后脑抵住石壁,伤口一阵疼似一阵,杨瓒却甘之如饴。

  疼,代表活着。

  活着……

  想起战时,不顾掌心血污,用力捂住双眼。

  咸涩的泪水,终于滑落眼角,浸湿脸颊。

  镇虏营战局逆转,别部额勒陷入苦战。

  草原上,顾卿率领百余骑兵,顶风冒雪,终寻到别部扎营处。

  夜幕将临,大风夹着碎雪,冷入骨髓。冰碴打在脸上,似利刃擦过。

  枯黄的草茎,俱被厚雪深埋。牛羊想要吃草,只能顶着寒风,刨开雪层。每遇寒冬,部落牛羊都会大批死去,牧民想要活命,只能随部落首领到明境劫掠。

  别部额勒有黄金家族血脉,领七千牧民,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大部落。平日里,都是分成百十人的小部,赶着牛羊,各自寻找草场。

  每逢节日或出战,才会聚集到一处,扎下帐篷,立起营盘。

  此次,别部额勒领数千人叩边,部落里多是老弱妇孺,仅有五十人负责守卫。

  为防他部寻仇,众人离开熟悉的牧场,将营地选在汤河下游,靠近明朝边境,距石城匣不到百里。

  一边劫掠明朝,一边靠明朝边镇作为保护,简直是莫大讽刺。

  入夜后,篝火熄灭,牛羊归圈。守卫巡视过营地,确定没有危险,也打着哈欠,陆续返回帐篷。

  午夜之后,风雪更冷。

  寅时初,牧民皆陷入沉睡。营地四周,除北风呼啸,仅有草原深处传来的狼嚎。

  风雪中,百匹战马靠近营地。

  马上骑士皆手持弓箭,背负双刀,口中衔枚,无声无息,似融入夜幕。

  战马四蹄裹着粗布,笼头被系紧,借风声掩护,自始至终,没有惊醒牧民。

  “点火!”

  顾卿一声令下,骑士挥鞭,战马撒开四蹄,冲进河畔大营。

  冲锋过程中,骑士放开缰绳,仅以双腿夹紧马腹,点燃箭头油布,拉开弓弦,瞄准紧挨在一起的帐篷。

  嗖嗖几声,先后五座帐篷被点燃。

  火光照亮,羊圈起了骚动。

  有牧民被火光和叫声惊醒,匆忙起身查看。

  刚刚掀起帐帘,就见两只火箭迎面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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