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白一尘倒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思索了好长一会儿,才说道:“即便繁生真的是妖,只要他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像千年前的那群妖修那样独裁霸道,贫僧以为,他是人是妖都没有什么区别。”

鸿倾道人突然嘿嘿笑道:“一尘长老,你这话是代表你一个人说的,还是代表了整个万象寺的态度?”

他这问题问的,若回答是前者,白一尘纵然是一个大宗门的长老在人与妖的冲突面前也是没什么分量的,他站出来便无法阻止这些人前进。但若是回答后者,则很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以讹传讹,也许日后就会变成“万象寺愿意给妖修撑腰”这样的说辞。

白一尘这次停顿了更长的时间,然后才忽然抬头,阳刚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坚毅认真。他说道:“就像并非所有人都没有做过恶事一样,贫僧坚信并非所有妖都做过恶事。我今日的话并非代表我自己,也并非代表万象寺,而是代表这天下所有有良知、愿意区分好坏明辨是非的侠义之士。”

“好好好。”刑倾墨完全不意外白一尘能做出如此完美的答复,他依旧笑嘻嘻地摇着手中的扇子,继续道:“无论他是人是妖,咱们总得先确定一下他跟颜萧然两个人是否还活着不是,萧南君你这么拦着我们是几个意思?本尊保证,只是让门下弟子去探查一番,绝不会趁机伤了他二人的性命。”

楚萧南先是极度赞同地看了白一尘一眼,随后瞪起眼睛半步不让:“我无量剑的人就在此处,足可以过去探查一二,就不劳邢少宫主操心了。”

“看来萧南君这是执意要阻拦本尊捉拿妖物查明真相了,那就别怪本尊……”

然而刑倾墨话音未落,楚萧南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却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雨也是奇怪得很,明明下得极大,将漫天飞沙全部都浇打了下来,却一直都只往那被雷柱轰出的深坑里头下,深坑之外的土地竟然连一滴雨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