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偏不进去,贼秃驴够种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定心心生警觉,未被激将,贸然踏进大雄宝殿,反倒将一军。

 明灵阴阴一笑,似乎早就意料到定心不敢进殿。他立在殿门中央,从袖口里取出一支骨笛横放唇间。

 无形波纹自骨笛孔洞横推出去,“咔嚓,咔嚓……”佛殿空地下,似有邪物蠢蠢欲动,欲破土而出。

 定心咧嘴一笑,还以为那妖僧有咋子压箱底的手段,却不过是唤醒大悲寺下方的白骨。

 他也不着急着持诵“往生咒”,就打算硬拖时间,等着定慧将明锦和明土超度了,再和村民迁徙出响佛山。到那时候,才是自己和这妖僧一决高下的时候。

 这边念头一闪而过,地下就已经像是长出无数根白骨,根根狰狞尖锐,直刺定心脚底。

 “呢!”六字箴言出口,他脚底黄光浮现,抬脚下跺,一脚就将数根白骨踩成骨屑。

 “呢!”黄光再起,定心就跟跺地鼠一样,目之所及之处,只要哪个白骨精不长眼,胆敢从地里探出爪子,上前就是一脚猛跺!

 虽偶有漏网之鱼,却也无伤大雅了,斩妖剑一剑一个,金文一绞,立即成了堆枯骨烂柴。

 明灵看着定心愈跺愈开心,愈砍愈生猛的样子,一滴冷汗从额角淌了下去。

 他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就算自己将白骨将全召了上来,怕都不够这贼秃驴嚯嚯的。

 “幸好这贼秃驴不敢进殿。”

 “得将明锦,明土召回来,合三人之力,看能否将他拿下。”

 明灵心中想着,嘴里已然鼓劲,“咻”的声尖锐笛声,如欲刺破夜空,惊起无数倦鸟,吓的林中夜兽乱窜。

 后山崖的明土闻声脸色一变,匆匆在明风本体所在位置扫了两眼,再运转目力往崖底瞧下,心里咯噔一跳。

 “明风……本体都被人烧成碳了。”

 “明灵骨笛示警,来犯之敌显然他对付不了。”

 他眼光惊疑不定,似在衡量利弊。

 数息后,他像下了莫大的决心,纵身就往山崖下跳。

 临近崖底时,一股妖风平地生起,托着他缓缓落地。

 “笃。”木鱼声和落地声同时响起。

 不知何时来到崖底的定慧,朝眉头皱的跟苦瓜样的明土合掌行了一礼。

 “比丘欲弃同门而不顾?”

 “贫僧向来看不得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就只能劳烦比丘与同门在黄泉中结伴而行了。”

 ……

 大雄宝殿。

 殿前空地,已然密密匝匝得挤满了白骨将,空洞洞得眼神冒着磷磷绿火,上下颚张合间如见无底深渊。

 它们有的持刀,有的拿剑,有的举盾……在明灵的指令下,一波一波又一波,浪潮般涌向秉身而立,持诵“往生咒”的定心。

 然而,定心如同巍巍难撼的高山,浪潮拍来,便有炙热黑焰如同地狱火龙,一口将白骨将吞入腹中,成了资粮。

 “往生咒”在超度了近百具白骨将后,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原本应被炙烧成灰烬的业障,竟是附于无形无质的经文,形成一堵肉眼难见的火墙,任何阴物稍有碰触,沾染上焰火,就会被扯进火墙之中,成为薪柴。

 这情形,看得明灵几乎吐血。辛辛苦苦培育的白骨将,是自己最大的底牌和杀手锏,现在看来要尽毁于那火工头陀手上。

 “明锦,明土……”从发出示警信号到当下,已经足足过了有两个时辰,二人却未曾现身。

 若是已经双双遇难,说明殿前那秃驴还有帮手,自己怕是十死无生。

 若是早已见机不对,逃之夭夭的。那自己外无强援,里头和尚凶猛,怎么看也是凶多吉少。

 是进亦死,退亦亡的死局啊。

 “如此的话!”明灵转头望向殿堂另头的佛像,眼中凶光赫赫:“死也要拉你垫背!”

 虽已经做好搏命一击的准备,但他心中到底还是惜命,不到最后关头是不愿意就那样子送出自己辛苦数百年的修为和性命。

 而定心那边更是不急于行雷霆一击,他心中隐有不详预感。

 所以一定要拖到定慧带着村民离去,给自己留下条生路后,再和大悲寺彻彻底底做个了解。

 一人惜命,一人留命,时间在各怀心思中点滴过去。

 雄鸡唱晓,而后天边亮起肚白。

 卯时已过二刻。

 定慧领着百余名村民,一脚跨过阴山郡南离县地界碑。这里,已经离响佛山有十几里地了。

 与此同时,大悲寺佛殿前,闭眼诵念了一夜“往生咒”的定心,骤然睁眼!

 无形无质的火墙陡然扩散出去,将残余的数十具白骨将全部卷入其内!

 烈火再添新油,无形之火蜕臻极致,以无形引燃有形之物!空气,土壤,井水,石块,木梁……大悲寺乃至响佛山山顶,汹汹而燃!

 “三昧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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