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响佛山搬至清明山的当晚,定心定慧都察觉到山中有妖物在窥探。彼时忙于左右,无法顾及。

 这会儿定心就要远游,他就顺便绕山搜寻一次,看能不能掀出那妖物来,省的打搅了定慧清修。

 漫山遍野的搜了两天,惊了不少飞禽走兽,然后在山腰处寻到了个洞穴,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算你聪明,跑得快。”

 定心站在山顶,望着山脚炊烟袅袅,咧嘴一笑,就转身朝南离县方向而去。

 至于那妖物会不会在自个走后再去犯村,就不需要他操心了。若有,定慧自会让那妖物知道为什么花儿那样红。

 ……

 南离县城,府衙前的告示板,一个衙役一脸黑色的将张告示覆在张告示上。

 等衙役走开,立即有个书生自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挤了上前。

 “又增赏银了!又增赏银了!今日已是千两纹银之巨!”

 “却不知有无侠士大德揭榜,斩妖除魔,还南离县一个朗朗乾坤?!”

 书生环顾人群,见并无人上前揭榜,叹了口气后,继续喊话。

 “近月来有妖物出没在县城周遭,好女色,贪美味,兴风作浪,无恶不作。”

 “过往携家带眷的商贾以及逃难而来的难民遭了大难,如今已有十五个女子下落不明。”

 “县里斩妖司斩妖使倾巢而出,却未曾想铩羽而归。如今斩妖使司大人拖着伤体前往府城求援,但一来一去,不得拖个十天半月。”

 “这段时间又得有多少人遭殃啊。”

 说到这,书生语气都有些哽咽。

 “为了南离县长治久安,为了数万百姓安居乐业,各位如果有相熟的高人,烦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其请出山。”

 “小生在此多谢各位乡亲父老了。”

 书生朝着人群,一掷到地。

 人群一阵骚动。

 “周秀才说的对,谁家认识高人,还请去请出山。”

 “不看僧面看佛面,千两纹银,足够在县城里买上两栋上好的宅子了。”

 “若有人能除掉县外的妖物,我愿意将小女许配与他!”

 “钱老爷可不许瞎说,谁不知道你闺女身高七尺,腰围七尺。你这话若传了出去,就是高人有心除妖,也会被吓跑了。”

 “哈哈哈!”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略略驱散了愁云惨淡的气氛。

 熙熙攘攘得,人群又等了会儿,见始终无人揭榜,也就逐渐散了。

 妖怪再凶,也只是在城外肆虐。只要不出城,生活还不是得继续。

 甚至一些人,内心还暗暗窃喜,唯恐天下不乱。妖怪好女色,但自个是男的;妖怪贪美味,但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只能说,棒子没落在自个头上的时候,总会有人抱着阴暗的想法看热闹。

 ……

 南离县城二十里外,一个凶神恶煞的灰袍僧人,手提着个有他半身高的獠牙猪头,走在空无一人的驿道上,嘴角露出蜜汁微笑。

 他身后跟着战战兢兢,惊魂未定的十来个妙龄女子。

 这些女子衣裳褴褛,走动之间风情毕露。所幸驿道上除了她们以及前方的和尚,就再无一人,不虞被人大吃豆腐。

 饶是如此,她们依旧走的扭扭捏捏,走的面红耳赤,走的凄凄惨惨戚戚。

 定心自个都没想到。还没到南离县城,就有了收获。

 他跋山涉水自清明山一路往南离县城而来,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深山老林里的凶兽无一胆敢来犯。

 但到了县城驿道时,就遇到了截道的猪妖。

 那猪妖见个金身无漏的和尚走来,非但不害怕,反道是想着将和尚蒸了,不仅美味无比,而且还能大涨境界。

 “人间佳肴”在前,以猪妖那贪食的脾性,又怎么可能会眼生生错过?

 猪妖就提着骸骨炼成的钉耙,把定心给拦了下来。

 “兀那秃驴,可知此路为谁所建?”

 定心双目微睁,似笑非笑:“莫非是你?”

 猪妖厚颜无耻地点头应下:“正是洒家。”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这道两侧的树可是谁栽种的?”

 猪妖哼哧一声:“秃驴所料不差,这道两侧的树也是洒家栽种。”

 “最后,你是不是要说,想过此道,须得留下买命钱?”

 猪妖一拍大腿:“你这秃驴可真神了,莫非也是和洒家一个道上的?”

 见眼前和尚即没承认也没否认,猪妖那对肥耳扇了扇后,颇为为难地说道:

 “就算你是和洒家一个道上的,这买命钱也不能不给。”

 “洒家见你穿的穷酸,想来也没什么金银细软。”

 猪妖说到这,盯着定心的那对的铜铃般的眼珠子,闪烁着狡狯与嗜血交织的光芒。

 “秃驴你这身皮囊虽然粗糙的紧,面相生的鬼神辟易,却难得修出了个无漏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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