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南离县城外驿道,两匹宝马风驰电掣得往遥遥在望的县城飞刺。

 “吁~”后头的国字脸大汉,忽然勒住了缰绳,蹄踩星火,身躯如焰的赤炎宝马,骤然收蹄,刹住身形。

 “得,得得……”前头断臂壮汉,察觉身后动静,赶紧调转马头,停在大汉边上。

 “呼上使?”壮汉翻身下马,上前牵住缰绳。

 呼寅松手自马背一跃而下,负手转身:“司秦,随我来。”

 南离县斩妖使司秦,应了声后,一手握住两条缰绳,跟在呼寅背后。

 七日前,司秦伙同南离县内高人去城外讨伐猪妖,结果大败亏输。他最后自断一臂逼退猪妖退回城内,同时意识到南离县无人可和猪妖抗衡,便在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口后,不顾众人劝阻,趁着夜色赶去府城求援。

 原本来回要近十天,但在他不眠不休的赶路下,硬是在第三天清晨就抵达府城。

 随后事情通报上去,很快就有斩妖使和他汇合返回南离县。

 不过,这和他汇合的斩妖使,却是府城斩妖司三巨头之一的呼寅。

 虽不明白为何呼寅会对南离县的猪妖感兴趣,且亲自出马。但抱上这么一根大腿,司秦高兴还来不及,哪还敢问东问西。

 数十步后,两人停在驿道左侧的林边,而他们脚下的泥土里,塌陷了一具骸骨。

 呼寅用脚踢了踢骸骨的骨节,劲力自骨节传递,随后地下传出声闷响,前后有丈长的骸骨便自泥土里上浮而出。

 “这是?”司秦有些骇然,又有些不敢置信。

 “你猜的没错,这是猪妖的骸骨。”

 呼寅盯着少了头颅的骨架子,面无表情地再起一脚,脚劲透骨,直接将骸骨震成齑粉,却不动泥土分毫。

 这等细致入微,巅峰造极的力道控制,简直骇人惊闻。

 他弯下腰,抹开地面的骨粉和泥土,一个宽不过半节指头,长不过一指的缝隙显露出来。

 呼寅微微侧下身子,让正午的光线可以直漏进缝隙。

 光线下,他瞳孔一紧,看到缝隙里遗留的结晶样的颗粒。

 颗粒堪比微尘,许久才闪烁一下金光——是功德的味道。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只想来碰碰运气,却没想到老天都眷顾自己。

 呼寅直身而起,往响佛山方向一望,随后自司秦手中接过缰绳:“走吧。”

 剑痕至少是七天前留下,所以功德颗粒也处于随时泯灭的状态。

 使剑之人或有经过南离县,他得尽快赶到城池。也许,那人还徘徊在城里也不一定。

 “驾!”马蹄声起,扬起的尘土如同长龙……

 ……

 南离县县衙后堂。

 呼寅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县尊杨应善和司秦陪侍左右,再无他人。

 “杨县尊,你是说那城外除妖的僧人,并未在县内有所逗留?”

 杨应善点头回道:“根据赵家小女及她带回的女子所言,那名唤定心的法师,在城外密林时便和她们分别,未曾一道入城。”

 呼寅伸手将面前的宣纸拿起,一个面若修罗的丑和尚跃然纸上。

 这和尚他认得,是他自大悲寺外出办事捡回的,扔进斋堂充当火工头陀,法号叫做定心。

 这样子,全部都对上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大悲寺要他当牛做马,结果这牛马反手就将自个老窝给掏了。

 呼寅忍住一把将宣纸撕碎的冲动,不动声色放回桌上。

 “不过,下方有人上禀,说赵家小女近日行为颇为异常,每日午时过后,都要前往慈云寺。”

 “我令人去问慈云寺的僧人,倒是得了一个消息。”

 “说是在那些被猪妖掳去的女子入城同一天,有个云游僧人入寺挂单。法号也唤做定心,但面相形若菩萨,却是和图中僧人对不上。”

 杨县尊显然作足了功课,短短小半日功夫,就将赵秀茹存心隐去的信息,都给挖掘了出来。

 当然,若非府城上使刨根问底,他也不会这么费心思的调动人力物力,差点没把县城给翻了一遍。

 而那能够斩妖除魔的高僧,变换身形容貌,难吗?

 在座的三人心知肚明。

 呼寅咧嘴一笑:“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我去慈云寺会一会这位高僧。”

 话撂下,他人就站起,抬脚往门外走去。

 杨县尊和司秦对视一眼,司秦便起身抱拳告退,紧随其后离去。

 两人离去后,杨县尊摸了摸黝黑整齐的长髯,心中生起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

 这府城下来的上使,似乎对于那斩除猪妖的高僧过于“热心”了。

 虽说斩妖司对各类牛鬼蛇神有监察职责,防止这些人凭借着超脱凡俗的能力,在城中搅乱阴阳,触动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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