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银号门口,陆牛掂了掂储物袋。

 他记得自己出发的时候,一枚玉钱还只能换到几十块灵石。

 而一百枚灵石,才能换到一块灵砖。

 或许是通货膨胀吧?

 陆牛也只能这样想了。

 硬通货升值,也就意味着陆牛现在能购买到更多的资源了。

 血赚!

 只是不知道那些只能用玉钱兑换的功法秘籍等物件,是怎样的价格。

 易物堂街上人来人往,穿着绿衣的修士还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宗门的杂役。

 隶属于苍霞剑派的凡人,被统称为杂役。从易物堂往西走百里,便是由杂役们及其家族亲属,组成的一个小城市。

 来往面孔中,没有一个陆牛认识的。

 毕竟在出发之前,陆牛也就只有几个点头之交的同辈,其中有几个,还陨落在了外面。

 随意逛了一圈,陆牛买了些吃食,便离开了易物堂,往北边走去。

 金芜峰。

 凝青山脉最北的一峰,山上住着几头镇派灵兽,是内外门各弟子的禁区。

 但陆牛不是要登上金芜峰,而是要去金芜峰下的埋剑园——也就是苍霞剑派的墓地。

 天已经黑了。

 陆牛打着灯笼,穿行在山野小道之间。

 对凡人而言,即使在苍霞剑派的范围内,也鲜有人敢走山间夜路。纵使没有妖魔鬼怪的侵袭,也会害怕野兽精怪。

 至于金芜峰埋剑园,甚至连一些修士,也不敢在夜里踏足。

 埋剑园是一片背阴的山谷,每天的日照时间短,所以显得阴森森的。再加上这里的风水向阴,所以也就成了苍霞剑派的墓地。

 园口有一块亮着的玉碑,由某一代祖师爷以剑代笔,刻下了埋剑两个字。

 只有强者与对门派有功的人,才会被安葬在这里。

 碑后不远处的石屋一片漆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守园人一说了。

 陆牛走向西园,收养他的外门执事陆三田,就葬在这里。

 陆老头是个半吊子的筑基修士,以次品筑基丹强行筑基,续了几大十年的寿命,他这一辈子,也都奉献给了苍霞剑派。

 “老头啊老头,我来看你了。”

 十年未归,埋剑园显得有些陌生。

 陆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陆三田的墓碑。

 藤蔓爬了半边,青苔铺了一地,石板路也都碎成了渣块,一些草木顽强地在缝隙里生长。

 每隔一段时间,掌门便会带着门人过来祭拜先人,但他们拜的,都是正园的大前辈。东西两园葬着的人,除了他们的弟子后代,也没谁会来。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记住他们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一直到他们无人知晓,只留下墓碑上的名字与生平。

 “老头你可别怪我啊,这次任务我做了十年,交完任务可就过来了。”陆牛嘴里念念叨叨,徒手将墓碑上的藤蔓扯掉,又用棍子把周围的植物清理了一番,最后,还用抹布将墓碑擦洗了一遍。

 陆牛把灯笼挂在一边,又把之前买到的吃食酒水摆在坟前。

 “我这十年喝海风都没饿死,想必你肯定比我更扛饿。”

 “外面太危险了,我能回来,也算是命大。这回,我一天不筑基,就一天不踏出宗门半步!”

 陆牛想起望龙山上的日子,此时有些后怕。

 “老头你泉下有知,保佑我修行顺利……”

 点燃一把香插在坟前,陆牛又掏出两坛子酒,浇在坟墓周围。

 收起坛子之后,陆牛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种警觉性,是在望龙山上养成的。毕竟,如果大意的话,区区炼气六层的修士,迟早会死在望龙山上,成为妖魔的果腹之物。

 周围原本叫得欢的鸣虫,竟然很有默契地停止了鸣叫。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夹杂着一些物体与枝干触碰的细微响声。

 “是谁?”

 陆牛发声,询问对方。

 苍霞剑派金芜峰下,理应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但这毕竟是埋剑园。

 无人应答。

 陆牛环视周围,并未放松警惕。

 忽然,一道影子从不远处的林子里窜出,拖着长长的红光,直直飞向陆牛。

 接着便是“刺啦”一声,一条暗淡的红光带着破空之声,抽在了陆牛的后背。

 陆牛只觉得背后一凉,紧接着一个翻滚,企图躲开后续攻击。

 在翻滚的途中,陆牛的外袍被甩落在了地上。刚才的那一击,切开了陆牛的衣服,想必后背的伤势,也不容乐观。

 不等袭击者发动第二次攻击,陆牛便飞速掐诀,朝着天上打出一道青光闪闪的信号法决。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摇人才是上上策!

 “徒劳!”

 经典造型的蒙面黑衣人不屑地吐出两个字,手中红光一闪,便击落了尚在半空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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