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原本在织造访潜伏的追月怒气冲冲地闯进了裴行义下榻的客栈。

 此时她还未上楼,就听见一群食客三五一伙地在讨论着一件事儿:

 “刘哥,听说了么?”

 “咱老刘是什么人?京城发生这么一档子事,谁不知晓?”

 “昨儿晚上漕帮清水河的堂口被一个叫“陈刀仔”的年轻后生给一肩子挑了!想也甭想,这是直接把漕帮给得罪死咯!”

 “可不是嘛!按照漕帮众那尿性,我估计这后生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不是!这单挑漕帮堂口的‘断指轩辕’陈刀仔,可是衙门的人!”

 “哦?您这意思是…”

 “对!这人是六扇门的暗桩!单挑漕帮绝对是六扇门那群捕快授意的!”

 “……”

 客栈前端两老汉对坐,一盘花生米就着二两老白干聊得那是热火朝天。

 这些个江湖大侠事迹,最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茶前饭后的谈资。

 一旁听到老汉们悉悉索索地谈论着昨晚上发生的事,当下青筋暴起,火冒三丈,大踏步上了阁楼。

 “裴行义你这混蛋给老娘出来!”

 脚步发出重重声响,惹得一众食客不满。

 她是真的火大。

 自己让裴行义做暗桩,是让他潜伏进去当劳工的,不是让他逞威风当大侠的!

 一天没看住他,他就给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要知道今早上,诸葛通明可是连下八道密令把她给急召回了六扇门一通好骂!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向来与漕帮井水不犯河水的六扇门竟然派出了一个没有名气的暗桩,直接把他们的一座堂口给端喽!

 想到这里,追月是越来越气,当下也不废话,直接踹开房门。

 然而下一秒。

 “你是哪来的臭婆娘!”

 一声咒骂从裴行义的房间里传来。

 只见着一个油里油气满身匪气的小地痞斜着脖子歪着嘴,十分嚣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男人拿手指头指着追月,语气极其嚣张: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盘!这可是我大哥陈刀仔陈爷的……哎!哎!放手!”

 “啊啊啊——!”

 然而。

 那小痞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追月单手如电,一把擒住他的手指,狠狠往下一压。

 咔擦一声响。

 手指直接脱臼。

 剧烈的痛苦直接让小痞子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啧啧,追月大姐,你有些太暴力了。”

 就在这时候。

 一道声音传来。

 追月冷眼一看,可不正是昨晚上闯下滔天大祸的裴行义么!

 此时裴行义正站在床边,贱兮兮地挠着耳朵。

 “我暴力?你他娘的也不想想你闯了什么祸!”

 然而。

 追月刚一听到他的声音,自身就如同一枚炸药桶,满腔子怒火直接被点燃。

 她松开了手底小痞子的拇指,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裴行义跟前,攥住他的衣领骂出了自己生平第一句脏话。

 “我要你去打探消息,没让你去挑堂口下战书!”

 追月大声吼道,“这下好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六扇门要同漕帮火并,以前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现在全都作废啦!”

 她气呼呼地望着裴行义,恨不得现在就狠狠锤他一顿。

 但裴行义对此却感觉冤枉。

 “唉,这事也不能怪我啊!”他看着追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不是您叫咱去打探情况的?”

 “是又怎样!”

 “那不就成了!”裴行义掰开她攥紧自己衣领的小手,“我又不是没打探到消息,至于么。”

 “什么叫‘那不就成了’!打探消息有你这么打探的么!”

 追月梗着脖子,被裴行义气得俏脸通红。

 “你见过哪家暗桩打探消息,是靠着一身实力碾压过去逼着人问的?”

 “这不讲究效率嘛。”裴行义两手一摊。

 “效率你麻痹!”

 追月说出了生平第二句脏话。

 就在她还要开口大骂裴行义时。

 又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呔!你这妖婆看上去胸前没二两肉的,手上力气倒是不小,今天就让我林五爷好好教训教训你!”

 追月斜眼,说话的可不正是之前那嚣张的小痞子么!

 只见那小痞子不知从哪拾掇来的烧火棍,举起便朝追月打去。

 裴行义连忙出言制止:

 “哎!别……”

 然而,已经晚了。

 “你打不过她的呀……”

 裴行义看着刚才还霸道无比现今却已经被追月单手制服压在膝下的小痞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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