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

 花舫三层里,只有龙一清醒。

 他望着砸开的大洞,人被冷风灌得瑟瑟发抖。

 他先是瞧了一眼林念良,又瞧了一眼格格。

 又想到裴行义失足跌落前的话语时,心里头天人交战。

 这可是逃跑的好时机呀!

 但陈刀仔救了咱,咱要是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有些不道义?

 龙一很纠结。

 犹豫再三,他忍不住往窟窿外头张望。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望——

 只见着一条白浪自大运河里涌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见状,龙一瞧了西北方一眼。

 但瞬间,瞳孔蓦然一缩:

 那不是!

 咱的堂口吗!

 ……

 此刻,裴行义驭使水行术在河里狂奔。

 哗啦啦的水浪自顶上分开形成一条白虹,无数气泡疯狂拍打在画皮脸上。

 它现在很惊慌。

 但却又不知道裴行义要带它去什么地方。

 小半晌。

 裴行义终于跃出水面。

 半空中,他将画皮往一间厂房里一砸——

 嘭!

 瞬间,画皮如流星,将那间厂房砸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画皮踉跄着刚准备从地上爬起。

 却听见厂房外传来一声大叫:

 “喂!”

 闻声,画皮扭头。

 只见仓库大门外,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高举火把,缓缓出现。

 画皮眯起双眼仔细一看:

 来者,正是裴行义。

 此刻。

 水珠顺着裴行义的衣衫缓缓滴落。

 滴答——

 滴答——

 水珠砸落地板声音清脆可闻。

 裴行义站着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里头的画皮。

 见状,画皮挣扎着就要起身反击。

 但还没爬起身,就听见裴行义忽然自问自答道: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我之前在大运河面上看到了一场美丽的烟花……”

 “然后我突然间想到我又何必只想着用刑斩钝刀呢?”

 “明明火焰也十分可知邪祟……”

 “一道火不行,那就十道;十道火不行,那就一百道……我就不相信,火烧不死你们。”

 裴行义的话很冷漠。

 但很明显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闻言,画皮心下一凛。

 它望了望四周,只见无数烟花爆竹堆积,墙壁上还清晰标注着几个大字:

 “严禁明火”。

 它的瞳孔蓦然一缩!

 正想着逃跑!

 却见:

 裴行义已经将火把丢了进来。

 下一弹指。

 大运河烟花厂,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