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当时不在现场。

 所以他们哪里能晓得房玄龄此时内心的复杂呢?

 一方面,是为父的尊严扫地而带来的痛苦。

 另一方面,是望子成龙,自家孩子青出于蓝后的欣喜。

 不过一想起房遗爱淡淡的挥手,随意的将账本甩回去,十分不屑的样子。

 房玄龄的额头青筋凸显,紧握双拳。

 那可真就一眼啊!

 房玄龄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不在卖关子,对李世民等人说道:

 “犬子说,判定账本有没有造假,其实不难。只要看账本的首位数就行了,首位数越小,账本出现的几率越大;首位数越大,账本出现的几率越小。”

 “微臣连夜按照犬子的说法,通查了大唐建国以来的所有账本,这才揪出了这些疑似假账的账本。”

 “罗列名单,交给了杜相。”

 “微臣万万没想到,居然无一人无辜!”

 房玄龄一口气说完,眼神中依旧留有震撼,足以见得,他被儿子随口说得话给震撼到了什么程度。

 而此时。

 御书房。

 静!

 寂静,落针可闻。

 李世民三人仿佛僵硬住了,如化石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话换做任何一人说出来,李世民还兴许会怀疑有假。

 是他娘假公济私。

 可房玄龄是谁?

 是跟他穿一条裤子,一起经历了如此之多风风雨雨的好狗腿!

 若不是绝对的信任,李世民怎么可能将大唐最重要的官职宰相之位交给他呢?

 要是知道,宰相统领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看着房玄龄脸上复杂的神情。

 李二很清楚,甚至感同身受。

 老父亲,都这么个心情。

 一方面,望子成龙,希望他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出类拔萃。

 另一方面,又小心翼翼地记挂着自己的威严,生怕丢了为父的节操。

 李世民倒吸凉气。

 房遗爱是真的出息了啊!

 原本。

 房遗爱不过一介纨绔子弟,为了笼络房玄龄,这才嫁个公主给他。

 现在。

 必须得嫁个女儿,把这个好女婿绑到朕的船上啊!

 这女婿,朕要定了啊!

 大唐未来的户部尚书,首席财政官!

 他眯着眼,对魏征说道:“查!必须查下去!,将朕国库里的钱,都给朕追回来!”

 “揪出来的贪官污吏,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诺!”

 言毕。

 半晌。

 魏征还站在御书房里,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李世民一愣,说道:“魏大夫,你怎么还杵在这呢?”

 魏征若有所思,沉吟良久,方才开口说道:

 “老夫还是有几分困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唰!

 李世民惊呆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朕今儿个没睡醒?

 敢于直言进谏的魏征,居然会客套了?

 生怕说话呛不死人的魏征,今儿个怎么这么扭扭捏捏了?

 李世民批准道,“但说无妨,魏大夫。”

 直到话出口,他仍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到底是不是听错了。

 魏征犹豫良久,方才说道:“诸位大人啊,此事有蹊跷啊!”

 房玄龄登时就怒了,“蹊跷!”

 “有什么蹊跷!”

 “魏征,你这个老匹夫是不是见不得我儿子好?!”

 “老夫绝不是这等以公谋私之人!”

 “但凡老夫所言有半字不实,就让老夫断子绝孙!”

 房玄龄都发这等毒誓了,在场之人还有谁会不信?

 再说了,房玄龄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魏征连忙解释道:“房相误会了,房相误会了。”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不是怀疑房相!”

 “那你是什么意思!”房玄龄梗着脖子,怒喝道。

 魏征赶忙解释道:“房相啊,老夫的意思是说,贵公子这些日子不见,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长进,实在是蹊跷可疑啊!”

 魏征的话,简直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为父之人,谁不想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呢?

 眼见房遗爱,这么个纨绔子弟了,宛若脱胎换骨,谁不酸?

 谁不想自己的那个废物儿子,也脱胎换骨?

 尤以杜如晦的妒火最盛。

 想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天天满脑子里就知道下棋。

 以前还能白话几句,精通算学,也算是一点本事。

 现在呢?

 明显房遗爱在算学上的造诣更加惊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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