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半目微微眯着的胖子,胖子年纪不大,坐在轿子里却如小山一般稳重。

 “大哥,你就不看看这大美河山?”瘦弱但精壮的少年推了推旁边暮气横秋的胖子,问道。

 胖子摇摇头,微微打了个哈欠,“没啥好看的,倒是惹人困。”

 这一对兄弟,正是当今燕王的嫡长子宁炽,嫡次子宁喣。

 宁喣看着比老母猪还有胖的大哥,脸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中埋怨:“如此的大好河山,大哥居然不感兴趣,废了。”

 这么想着,宁喣继续入神地欣赏神州风光,这么大的江山,若是父王都给拿下来……

 啧啧啧!

 宁喣目光中露出炙热光芒。

 此时,前方轿子的帘子也被掀开,燕王正妻徐若若望着沿途的风光,道:“王爷,这雨下的,倒有些诗情画意。”

 燕王半阖双目,道:“不要拉下帘子,好好看看,这些江山,都是本王拼命保下来的。”

 徐若若哦了一声,道:“王爷,过了青州,大约再有两三日,就能抵达天荒城了,老爷子还有半个月才寿礼,咱们来这么早,会不会让老爷子不高兴?”

 燕王摇头:“不会,这等梅雨时节,沿途人少,现在来,才不会劳民伤财,如今直隶府困境刚除,百姓皆不富裕,老爷子最爱惜百姓,也最关心这个。”

 “我们轻车简从,不但不会让老爷子不高兴,反而会让老爷子心里舒坦,我父皇一辈子都在为民立命,他跟在意这个。”

 燕王从小便心思灵透,所以来京的时间点,他都拿捏的别有用意。

 他看着徐若若说:“老爷子最喜欢端庄节俭的儿媳,虽说不厌恶正常的首饰,但也尽量不要奢靡,头上插花、发簪什么的,现在就卸下来吧,免得落人口实。”

 徐若若点头,倩手抬起,“好。”

 “对了,王爷,咋们去京师这么早,要不要回娘家看看?”

 燕王皱眉:“你若是想让本王早点死,就去徐国公府吧。”

 徐若若当即花容失色,“妾身失言,王爷莫怪。”

 说话间,数十匹快马踏着泥泞的道路,急促向北奔驰而去,雨水也随着马蹄,贱了徐若若和正在看风景的宁喣一身。

 宁喣顿时翻身下饺,如蜻蜓点水,拦住了为首的那匹快马,冷冷道:“好胆!贱了别人一身水,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燕王此时也挥手让轿子停下,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台阶,他背着手走了下去,但脚不沾地,如走云端,冷漠的看了宁喣一眼,这才和颜悦色的看着这些人。

 “将士?”

 为首的大汉抱拳,“圣旨,去并州,不知阁下?”

 燕王洒脱一笑,爽朗道:“北平府,宁狄。”

 嘶!

 “卑职参见燕王殿下,卑职着急赶路,这才冒犯了王爷……”

 燕王摆手道:“圣旨才是大事,兄弟无需多礼。”

 随即,他冷漠的看着宁喣:“你,该做什么?”

 宁喣浑身打颤,看着父王那凌厉的目光,慌不迭地抱拳行礼,对着一众将士道:“小子失礼,请诸位英雄原谅。”

 众将士解释受宠若惊,全都下马行礼,“燕王客气了,但卑职要务在身,不便久留,这便离去了。”

 燕王笑着道:“嗯,诸位兄弟,道路泥泞,途中多加小心。”

 等这批将士离去,燕王面色冷了下来,冷漠的看着宁喣:“我怎么教你的?在京师,你狗屁都不是,收起你这可怜虫一样的嚣张!再有下次,给我爬回北荒!”

 “是,孩儿知错了。”

 燕王望着那批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今老爷子寿诞将至,还发圣旨作甚?又是什么事,让老爷子如此重视?

 “继续赶路吧。”

 燕王上了马车,对外吩咐道。

 ……

 并州府,某处偏僻的村落里。

 很难想象,一个数千户的大村,放眼望去,居然一间像样的房屋都没有,村西,一处由破木板搭成的小院之中。

 而这里,也是小太监三儿的家。

 这户人家,有一对老父老母,一儿一女,如今临近天子寿诞,普天同乐,邻居们也都互相热络起来。

 当年,老两口实在揭不开锅了,便狠心将儿子送去当了太监,用换来的几许铜板,给年幼的女儿做了一顿饱饭,便想了此余生。

 幸亏周围邻居发现及时,由村里做主,给家里添置了一些东西,多分了半亩田地,这才得以度日。

 承了村里的恩情,老两口是老泪纵横,白天老母亲做些木纳,送给哪家稚童,晚上老父亲便偷偷去谁家,耕上一更天的庄稼。

 周围邻居,也是对这家人十分喜欢,在父母的叮嘱下,每天窜门的小孩也是络绎不绝,老母亲就坐在门口,一边绣花,一边看着稚童,再听几声婶婶,心里也算有些许慰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