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有礼。”宁安不卑不亢。

 宁炽道:“吾有一困,日思夜想,却终不得解,还想太孙殿下请教开导。

 丙方眉宇蹙了起来。

 这是老的说不过,要让小的上场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燕王:“燕王,令子这是做什么?今日聚会,怎么还请教开导起来了?”

 燕王依旧挂着笑容,道:“他们小孩子的事,咱长辈的莫管了,他们同龄人,交流交流也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这么多外戚藩王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宁安。

 他本就不想宁安过多的暴漏于人前,走个过场,让他们知道宁安的存在,这就是丙方的目的。

 现在燕王的儿子突然请教了起来,要是宁安答不出个好歹,或者是输了,那这脸面就不好看了。

 所以丙方本能的是要拒绝。

 燕王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不是简单的货色,丙方不想让宁安出面。

 宁安笑着道:“小王爷严重了,我哪儿有这种本事开导你?”

 宁炽认真的道:“太孙殿下谦虚了,正常的指教,你莫要多想。”

 宁安笑容满面:“我怎么感觉小王爷像是不是请教,像是比较?”

 宁炽道:“太孙殿下若这么理解,也成吧。”

 宁安挂着笑容,微微有些沉默,而这里明明是两个年轻人的对话,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甚至有些外戚已经漫不经心的围了过来。

 见到宁安沉默,许多人暗暗起了心思,不和宁炽比较是正确的,看来太孙殿下对自己有过掂量。

 燕王的嫡长子宁炽,可是请了许多名师教导,莫看他胖,但他的智慧丝毫不可小觑!

 就在众人以为宁安要拒绝的时候,宁安笑着点头,开口道:“成吧,你想怎么输。”

 甫一开口,众人顿时惊掉大牙!太孙殿下年纪不大,口气不轻啊!

 丙方想拉都没拉住。

 这还说让你藏拙呢,你小子怎么这么嚣张起来?这不是你的性子啊!

 许多丙方的门生故吏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宁安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皇明储君,是他们这一派系!

 他不能输,尤其在这种场合!

 “老师!你怎么不拉着点?让人三言两语,怎么还将他性子给激了起来?”王若愚低声问道。

 “就是啊!这小子,寻常可不是这么盛气凌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平回也有些狐疑。

 丙方摇头:“我咋知道?我要能拉得住才成呢?”

 “额,这小子突然改了性子,莫不是老爷指点过了啊?”丙方这话说出来,大家纷纷缄默了起来。

 另一边,宁炽已经开口了。

 “古人常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可是本王在北平城,看到的百姓,他们非但不是无耻,而且各个谦逊有礼。”

 “论语这句话,吾不敢有辱圣贤,只是始终想不荒白为何会这样。”

 这句话,出自论语,全句为: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恪。

 意思是:用法制禁令去引导百姓,使用刑法来约束他们,老百姓只是求得免于犯罪受罚,却失去了廉耻心;

 倘若用道德教化去引导百姓,使用礼制去统一百姓的言行,百姓不仅会有羞耻之心,而且更会守规矩了。

 其实就是古人关于‘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的辩证。

 宁炽的水平很高平,他故意抛出前半段,也就是说在北平,他们在北平开展的是依法治国,可百姓还是尊规守矩,有礼有德,并没有出现《论语》说的‘民免而无耻’的现象。

 宁安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因为如果反驳宁炽,那就因为着《论语》这句话说错了,现在上古圣人孔子,若是反驳孔子,无疑是将自己和儒家树立在对立面。

 若是将来执政了,这就是污点,会引起许多人强烈反对!

 在这个世界,礼法大于天。

 如果宁安顺从宁炽的言论,那就是承认了北平执政的水平比天荒城执政的水平高。

 这胖子不简单!

 “王大哥这啥意思?”平回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搞不荒白宁炽在说什么。

 别看王若愚是兵部尚书,但却是正儿八经的文状元,反观他平回,有些一言难尽……

 其他还好,就是有些离经叛道,对于典故那是一无所有

 王若愚神色有些凝重,解释道:“燕王这嫡长子,本事不小,抛出来的问题也不容小觑,无论咱太孙怎么回答,都是对自己,对大荒不利。”

 他将宁安刚才的分析和平回以及其他人解释一遍。

 平回顿时怒从心头起:“这小胖子,未免太过于阴损了!”

 丙方道:“燕王身边有高人,能将北平治理成这个样子,足可看出北平那边的局势现在是多么的和谐,燕王在北平的威望有多么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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