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天符帝突然病发了,但好在他很快便缓和了下来。

 但见到他的模样,群臣也犹豫了。

 于是镇国公主动开口道:“陛下,臣以为二殿下性情果毅,在前线往往身先士卒,深得军中将士敬仰。”

 “大殿下虽然有治国之才,但如今这大争之世,正需要二殿下这般有进取之心的君主,来带领我大周走向强盛。”

 “因而臣支持二殿下为储君之选。”

 镇国公拱手行礼,深深低头。

 他是第一个做出表态的。

 很快太傅赵夔也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不同意镇国公之见。”

 “我大周如今刚刚经历两场战争,正需要修生养息,不宜再起战端。”

 “大殿下辅左处理政务多年,在陛下任命监国这段时间内,也是把所有政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有明君之风。”

 “臣认为大殿下可为储君。”

 太傅赵夔支持的是大皇子,刚好与镇国公支持的二皇子相对。

 两个皇子,代表的是两个方略。

 大皇子是修生养息,安稳发展;二皇子就是积极进取,与诸国争霸。

 这也是长久以来文臣和武将之间的矛盾,武将想要建功立业,而文臣则想治国安稳,前者期盼战争,后者厌恶战争。

 见两人各执一词,天符帝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再容朕想想吧,你们都且退下,四弟你留下来。”

 天符帝单独点名了一直没说话的淮信王留下,然后挥手令群臣退去。

 群臣纷纷退下,但从淮信王身边经过时,都忍不住悄然看了后者一眼。

 值此关头,天符帝留淮信王干什么?

 难道说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群臣的心里思绪各异,因为谁都清楚淮信王有造反的想法,而天符帝怎么可能不清楚?

 如今寿命将至,说不定就想将淮信王这个大周的隐患给彻底解决掉。

 众臣很快便离去了。

 永安宫内只剩下天符帝与淮信王。

 “唉……”

 天符帝有些疲惫地坐在了龙椅上,摇头自嘲道:“朕做了一辈子皇帝,在朝堂上跟他们斗了一辈子。”

 “如今快要死了,都还得跟他们勾心斗角,真是一刻都得不了安生。”

 他今日着急群臣过来,其实目的根本不是看看他们支持谁,而只是为了通过他们,将自己将死的消息传递出去。

 以身为饵,勾出潜在的魑魅魍魉。

 大周旧帝将亡、新帝未立之前,必然会有许多人趁机跳出来搞事情。

 而他的目的就是想在临死前把这批人钓出来,然后带到陵墓里去!

 随后他又望向淮信王,说道:“也只有你才是朕真正能信任的人了。”

 “这几十年以来一直让你假装想造反,让你得了一句淮信王之心路人皆知的讥讽之语,你可怪朕?”

 这里没有外人,他与淮信王说话自然不需要顾忌,都是直来直去。

 外人都觉得他们在互相猜忌。

 殊不知他们兄弟两人是真正的手足兄弟,淮信王也是天符帝唯一信任之人。

 此时淮信王也不再沉默,摇了摇头后说道:“皇兄为大周殚精竭虑一辈子,臣弟对皇兄只有敬佩。”

 “至于臣弟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大周而已,这本就是职责,又有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心甘情愿。

 为了大周的稳固,为了制衡世家,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与之对抗。

 天符帝身为皇帝不能亲自下场,便只能由他这个藩王出面,而且分量足够。

 “只可惜你我兄弟二人,很快便要阴阳两隔了,以后你便再也见不到朕了。”

 天符帝有些暗然神伤地说道。

 这句话让淮信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上前拉着天符帝的手更咽道:“皇兄你当真要死了?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只要能为皇兄你延续性命,无论是什么方法,哪怕遍寻天下,臣弟都要为皇兄找来!”

 他对天符帝的感情也确实是真的。

 两人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天符帝伸出枯瘦的双手拍拍淮信王的肩膀,笑道:“不用了,到此为止吧。”

 “朕当了五六十年的皇帝,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是时候让位给后辈了。”

 “不过在此之前,朕想问问你,你觉得乾儿跟坤儿,哪个更合适?”

 群臣的意见他可以不在意不去管。

 但是他是很在意淮信王的意见的。

 因为他死后还需要自己这个胞弟来辅左下一任君王,来稳固朝纲。

 淮信王擦了擦泪水,神色坚定的说道:“皇兄自己选择便是,不论是谁继位,臣弟都会尽心辅左。”

 天符帝看了淮信王一会儿,点头笑道:“有老四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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