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便足够了。

 杨郢闻言脸上也不禁露出佩服之色。

 之前元符帝临终托孤给李青,他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的。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元符帝将国家交给李青来治理,实在是极为明智之选。

 “或许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明知有无数困难险阻,也要做出正确的事吧。”

 杨郢心中想到,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他毕竟是出身于世家门阀,即便他知道新政的好处,但到最后面对重重压力,恐怕也会选择一定的妥协。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批阅奏折,偶尔交流一下。

 等到天黑以后他们在宫里用了晚膳,随后才离开乾元殿各自回家。

 杨郢先行一步,司马眕和李青两人则不急不缓,一边走路一边聊天。

 “天天批阅奏折,着实乏味啊。”

 “当皇帝也属实是不易。”

 “真不知为何天下人人都向往这个位置,心甘情愿被囚禁在这个牢笼之中。”

 李青望着天边的晚霞,感慨道。

 无数人为了皇位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然而他如今代行皇帝之权,却没觉得这份权力有什么好的。

 只觉得分外沉重而且压抑。

 司马眕笑了笑,说道:“欲望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又曾被满足过呢?”

 “普通人想读书为官,为官后想要官居一品,真正位极人臣后又想流芳百世,甚至生出不臣之心。”

 “而即便最后成了皇帝,又想要一统天下,人对权力永远是不会嫌少的。”

 李青有些诧异地看了司马眕一眼。

 这种带着不敬的言语,可不像是这位性格谨慎的老丞相会说出来的。

 “别这么看老夫,老夫只是说说心里话而已,你这是什么眼神。”

 司马眕笑骂道,李青便收回目光。

 而这时他忽然又听司马眕说道:“再过几日,老夫便准备向陛下请辞,告老归乡了。”

 “什么?”

 李青停下脚步,愕然抬头看向司马眕,忍不住道:“丞相何出此言?”

 司马眕当了丞相已经十几年了。

 如今刚刚被元符帝托孤成为三位辅政大臣之一,虽然权力不比李青,但也是朝廷中群臣都难以比拟的。

 而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说要退休?

 “没什么,只是精力不足了。”

 司马眕有些意兴阑珊地道,摆了摆手,长长叹息一声:“老夫今年已经七十余岁了,年过古稀,早就没了斗志。”

 “其实早在当初朱九渊那老家伙辞官的时候,老夫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而已。”

 “现在朝中有你和杨郢在,有没有老夫区别不大,所以也不想再留下来了。”

 司马眕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修炼儒道令他身体更加康健,精神也很好,但改变不了心里的疲惫。

 就如李青所说的一般,这皇宫和朝堂是舞台也是牢笼,能让有才之人有志之士展露拳脚,也将人困在其中。

 他已经被困了几十年,所以不想再蹉跎下去了,想回家后做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研究学问,比如教导族内的后辈子弟,都比呆在朝中要更有意义。

 说完后司马眕笑着朝李青问道:“你不会怪老夫关键时刻撂挑子吧?”

 现在朝中正值用人之际。

 他堂堂一位辅政大臣忽然辞官,实际上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不过他这么做也是有一番考量的。

 一则是为了自己,激流勇退;二来是给李青腾出施展拳脚的空间。

 毕竟立三位辅政大臣的目的就是相互制衡,而他退出,那杨郢是怎么都没法跟李青的权力相比较的。

 以后李青行事也会更加容易。

 李青听完后眼神闪动,思索许久后才缓缓说道:“既然丞相心意已决,那么我也就不再多言了。”

 司马眕伸手拍了拍李青的肩膀,说道道:“大周的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老夫回族内也是怀着改变族内风气的想法,司马家也需要从里子改变。”

 司马眕说完后,便拢袖离去了。

 李青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后,也朝着宫外走去,离开皇宫后直接御剑回家。

 御剑在天,带着些许寒意的劲风扑面而来,但都被李青身上流转的浩然正气给尽数隔离在外,连他的衣袍都没吹动。

 在高空俯瞰着整座盛京城,李青心中那一股被束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其实也想如司马眕一般卸下身上的职责,离开盛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周游诸国,传播儒道。

 为陆乘洵所说的佛教大能降世抢夺人族气运的事情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元符帝突然去世,把整个周国的担子交给了他,他不得不承担起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