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阳光照在汪尘的脸上,有种久违的温暖。

 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藏了将近十天,他总算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家灵田当中。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汪尘显然安全了。

 说起来,汪尘自认毁尸灭迹的工作做得很到位,就怕不讲道理的天机术。

 要知道他干掉的,可是一位紫府上人的嫡孙!

 结果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由于一直躲在家里,也没跟外界有所联系,最近汪尘的消息十分闭塞,不清楚云山城那边闹出了什么动静。

 但在他想来,堂堂紫府家族吃了如此大亏,势必不能善罢甘休。

 只不过施展天机术代价实在太大,没有人愿意出手。

 因此才让他逃过一劫。

 不知道怎么的,汪尘忽然想起那无端消失的1点天功。

 居然莫名的品出一丝轻蔑的意味。

 真是奇了怪了!

 “汪小哥!”

 来自乡邻的呼唤声让汪尘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朝着隔壁灵田的一名中年男子挥了挥手:“韩大叔。”

 这位中年农夫是汪尘的新邻居,姓韩名大石。

 对方接手了老孙头的房子和全部灵田。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

 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彼此的关系还过得去。

 见到了都会打招呼。

 “累了吧?”

 韩大石挺热情:“来树荫下歇会儿,喝点茶水消消炎气。”

 “好。”

 汪尘点点头,提着锄头过去,坐在了路旁大树下的条石上。

 摸出葫芦喝水。

 “来。”

 韩大石掏出两只荷叶饭团,分给汪尘一只:“尝尝我家婆娘的手艺。”

 “谢谢大叔。”

 汪尘婉言谢绝:“我自己有的。”

 他知道对方原本居住在甲七卫所,是分家之后搬到这边来的。

 很多灵植夫家庭都有着同样的情况。

 他们世世代代在外门耕种灵田,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韩大石一家总共五口人。

 两夫妻加上两个半大的小子,以及一个拖鼻涕的小丫头。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依靠三十亩灵田,想要顿顿吃上灵米饭那是不可能的。

 汪尘怎么好意思拿对方的灵米饭团吃?

 韩大石也不是真客气,呵呵一笑缩回了手。

 正在这个时候,一行数人沿着小路匆匆赶了过来。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卫所中人!

 汪尘顿时暗生警惕。

 隔着几十步距离,领头的那名年轻修士高声问道:“汪尘?韩大石?”

 韩大石连忙站起来,冲着对方点头哈腰:“张里副,您有什么事吗?”

 汪尘不动声色地跟着起身。

 这名年轻修士,正是乙十卫所新任里长的第二任副手。

 汪尘先前曾经见过一面。

 而相比对方的前任郑屠,这位张里副就没有那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估计也怕突然因公殉职吧。

 鲁智僧的悬赏告示至今都还贴在云山城的城墙上,经受着风吹雨打!

 “你们都在最好了,省得我跑来跑去。”

 那张姓修士快步走了过来,说道:“今年的祭祖大典,上面格外重视,要求我们下边的卫所清理道路修整沟渠。”

 “届时如果让掌门真人见到半点污秽腌臜,那大家都不要混了!”

 汪尘和韩大石面面相觑,都有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糟糕感想。

 云阳派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通常要持续七天时间。

 除了常规的仪程之外,掌门真人还会巡视包括云山、云湖和云海三城在内的山门之地,深入基层体察下情。

 但那是官方的说辞。

 事实上汪尘或者说原主,在这边耕种了五年灵田,就从没见过掌门真人的威仪!

 堂堂金丹真人,又是一派之主,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闲功夫跑来乡野之地转悠。

 又不是长春居士!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张姓修士嗔道:“难道我还骗你们两个不成?”

 “不敢不敢!”

 韩大石慌忙否认:“张里副,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姓修士“哼”了一声:“一家出一人,带上储物袋和工具,明后两天巳时到未时,清扫驰道整修沟渠,另外…”

 他挥挥手,一名卫所修士取出两只纸包分别递给汪尘和韩大石。

 “这是紫瑾兰的种子,每人负责在驰道边栽种三十棵,必须保证掌门真人巡视路过的时候,所有的花株都要盛开!”

 张姓修士问道:“枯荣术都掌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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