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如今的心里也就想着自家的这位兄弟能够听话踏实些,别得再学姨娘,坏了性子,变得猥琐起来。
想想前几天侍书的话来,探春唇角轻勾,不过是她这个弟弟吃了些苦头,老实了几天而已,看看如今又和她扯起了这般的话头来了。
“弟弟病时睁眼看的第一眼便是姨娘熬红的眼,又之后遭了侍书送来姐姐的私银,因着我一人的缘故,倒是牵累了姐姐和姨娘,这般想来,弟弟只有惭愧。”
这番话贾环说的顺溜,几乎一口气就顺着说了出来,探春听了后,手上的帕子倒被扯的更皱了些来,唇角抿了抿,却一句话也不说。
贾环也不在意着探春的沉默,丝毫未觉得冷场的继续说着。
“弟弟知晓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姐姐心里的苦,想想自己从前那般的混账,姨娘那声的孽障倒是没说错半分,甚至还略轻了些来。姐姐和姨娘以后仰仗的是弟弟我,弟弟却失了姐姐的期望,实属不该,如今起了正经科举的心思。”
一大番话说出来,先说出了自己的过错,又道着探春作为姐姐的不易来,博得探春的动情来,再徐徐地将着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说出来。
这般说出,直击着小女孩柔软,还尚未全部冷硬的心肠又变得暖了起来。
“哼,小小的人儿倒是会说,只不知道真做起来又是怎般了。”
语气听着冷,但贾环明白探春还是心中带着希望的,想着贾环能够真正地改进,变成他话中的样子来。
这边贾环与着探春说着话,那边李纨与着贾兰也默默地说着,横竖这地界的主场是贾宝玉和林黛玉——贾母心中的两个玉儿。
外男那边的场子是贾政、贾赦这些爷们家的事,李纨这一类的女眷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环哥儿病了一场后倒是懂事了些,你这叔叔怕今后也不会再在你读书时捉弄着你了。”
李纨看人极准,她的父亲是国子监,自然会着识人,就算她只读过几本女戒,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这识人本领的几分来,因此才与着贾兰这般说着。
贾兰是个遗腹子,对着李纨的话,向来只有应答的份,听着李纨这般说了,才眼神泵出分光彩来。
“那我能找环叔玩了吗?”
李纨点了点头,不过口头上还是劝诫着贾兰“你这年纪,别老想着跑出去耍,正是读书的时候,需得学着用功些来,好给你爹爹正名来,让人知晓着。”
听到李纨提起“贾珠”来,贾兰小小的人儿,一张包子脸也严肃了起来。
“儿子省得了,自当努力读书,为着爹爹正名。”
李纨点了点头,摸着贾兰手,她这辈子如今也就指望贾兰能争气些了。
王夫人不说她也明白贾珠虽说是因着科举劳累,但若不是自己父亲说贾珠可下场了,贾珠又怎么会去了科场,再过于劳累伤了身子去了。
所以对着她实属不喜,她也只有这般枯槁些,搏一搏王夫人心中那丝软来度着日子。
贾环自是不了解这些,这般的场合,这样的话都是悄声聊的,他又没长着顺风耳,自然是听不清楚的。
待贾兰稍后过来与着他聊天时,贾环才知晓这事情。
也因为此事情,贾环心中告诫着自己以后自己行事要再小心一些,就连贾府里一个死了丈夫,面容枯槁的寡妇都有着这般的心思,那么这地界的官场呢?
正思量着,旁边的探春碰了贾环一下,也不说什么,贾环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贾母动了筷子,可以开吃了。
贾环仔细瞧着席面,这席面因着是除夕家宴的席面,自然布置起来比着往日还要精细上了三分来。
先是头号五簋碗十件:
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鲜蛏萝卜丝羹、鱼翅螃蟹羹、蘑菇煨鸡、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血粉汤。
再是二号五簋碗十件:
鲫鱼舌烩熊掌、米糟猩唇、猪脑、假豹胎、蒸驼峰、梨片伴蒸果子狸、蒸鹿尾、野鸡片汤、风猪片子、风羊片子。
细白羹碗十件:
猪肚、假江瑶、鸭舌羹、鸡笋粥、猪脑羹、芙蓉蛋、鹅肫掌羹、糟蒸鲥鱼、假斑鱼肝、西施ru 。
毛血盘二十件:
炙、小猪子、油炸猪羊肉、挂炉走油鸡、鹅、鸭、鸽、猪杂什、羊杂什、燎毛猪羊肉、白煮猪羊肉、白蒸小猪子、小羊子、鸡、鸭、鹅、白面饽饽卷子、什锦火烧、梅花包子、兔脯奶房签。
又有果品二十,小菜二十这场宴席才算完备着。
贾环这时又听到宝玉赖在贾母的怀里。撒娇着嚷道:“老祖宗最是疼我了。这席面上的,都是我爱吃的。”
“你这小玉儿喜欢就好,也不费你那二嫂子忙前忙后的置办着这席面。”
贾母轻巧地说着话,眉角处带着对后辈的喜悦和亲昵的神色来,不过也就只有这玉能得她的欢心了,换作贾环来的话,不吃顿训斥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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