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用功读书的孩子可不是学堂里所有人都能容忍下去的。

 贾环只能选择在事件发生之前,将事情将发的萌芽瞬间扼杀掉!

 所以就算对面那青年人表现得再怎般和善,他都不会去借机客套的,演戏就是这般,讲究三分假、七分真。

 随着时间的推移,毋论那些不学无术地有多么不想来,也都是拖拖拉拉地来齐了。

 贾宝玉是最后几个到的,不过在族学里不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未说什么,他们不傻有脑子,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连起口舌之争都不行。

 贾宝玉是被袭人好声好气地哄起来的,就连早饭都是闭着眼被人喂进嘴里的,就算外面风雪寒气未消,但来族学路上驾着的马车里,碳炉烧的温暖,热气氤氲着贾宝玉来到族学时眼神还是迷离着。

 就算是王夫人和贾母在怎般疼爱着贾宝玉,也明白读书是爷们家这时候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如今才上了堪堪半个月的学,怎好半途而废,最起码学够一个月再商量着宽松些也好。

 这也是贾宝玉再困也不敢晚来的缘故,他爹的戒尺他可一丁点都不想受。

 只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到了令他颇有些想要“亲近”的贾环时,顿时也就没了困意。

 小小的奶团子般可爱灵秀的人物,如今也要陷进这囊碌的孽障之中,心里越发想着,也就越发开始怜惜起了贾环。

 更何况,如今,在贾环的有意为之下,贾宝玉突然发现,似乎族学中的其余中人对自己的这位庶弟绝实冷漠,一瞬间更是想着这污浊世道,心中愤愤不平了起来。

 不过心中的话还是不敢说出口,怕说出去了被着老爷听见,又要吃上一顿板子了。

 茗烟看了看自家这位小爷,再看了看那双眼睛盯着的贾环,身为贾宝玉身边“第一得力有用的人儿”,自然也明白这位爷心里的想法。

 于是面子上带着分讨好的笑意:“环三爷,怎坐在那生冷发寒的地界儿,惹得我家爷都心疼起来,快过来坐坐,烤烤火,去去寒,这大冷的天气里,别又害了病。”

 说话言语间,又让素来和自己有些间隙的一人让了位置,那人本愤愤不平,但看到贾宝玉面上一派期待之色,顿时就萎了下去,一声不吭地让了位,只心里把茗烟这个狗娘养的记在了心里。

 贾宝玉不明白其中的官司,一旁冷眼旁观的贾环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茗烟也真是个有心思的人物,只一番话下来,拉拢了他这个“环三爷”,贴合讨好了“宝二爷”,又把着自己素来看不过眼的人物给排挤了。

 虽说他是头日来族学,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茗烟眉梢中带着对那人的恶意,那人眼中的愤慨,双方若不是冤家,谁能信?

 也就贾宝玉没那份纠人的心思,九岁的年纪活的倒像是个傻子一般!

 贾宝玉见贾环过来,旁的心思也一概没有,心里也就剩下了高兴,乐呵呵地与着贾环相互交谈,这番动作也是贾环有意而为之。

 他现在年岁还是太小了,需要借助贾宝玉的势力,做着“狐假虎威”的事情,待过了童生试就好了,到时候哪怕是王夫人再施计策,他也可以借助宗族的力量将王夫人永久地困在后院,一辈子都去吃斋念佛!

 如今众人见得贾宝玉对贾环的态度,不屑者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想着如何和贾环搞好关系,借着贾环这根线去搭上贾宝玉。

 贾环默不作声,面容上看上去十分认真地在听贾宝玉介绍族学内部,但一双眼睛足以将族学中百相收归于心中。

 正这时,又听到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处传来。

 “怎今日这般早的就听到宝二爷声了呢?”

 这声音,贾环不熟,但贾宝玉可是熟悉着呢。

 看着贾环迷惑的神情,贾宝玉不自觉的有些挺了挺胸膛,似乎有了几分做兄长的感觉一样,悄摸摸地提醒着贾环:“这是贾瑞”。

 贾瑞吗?

 贾环的眸子暗了暗,这位人物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书里交代得一清二楚。

 原书中说他是贾代儒的长孙,也是因此,在贾代儒有事或生了病时,都是贾瑞来看管族学的,毕竟贾瑞也是贾代儒留活于世的最后一个独苗苗了。

 但贾瑞在族学中却未曾像贾代儒想的那般踏实做事,反而性子上是个最图便宜,没有个行止的角色。

 每次替贾代儒看学堂时,都是以公报私,甚至勒索族学内各家子弟请他吃酒。

 因着事未曾发过,行事也是欲发地张狂了起来,甚至在几年后薛姨妈进京举家来投靠贾家后,放任着薛蟠欺霸族学子弟,甚至助纣为虐,替着薛蟠做事,讨好薛蟠起来。

 这般的角色,自来结局也不会是个好的。

 因着心思不正,见了凤姐后,心里起了痴欲,最后死在了凤姐的“相思局”里。

 如今,贾瑞满脸堆笑,眼角内都带着丝丝讨好的语气,想着贾宝玉应承着,谁不知晓荣国公府的宝贝蛋是贾宝玉,对于贾瑞这般的人来说,讨好贾宝玉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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