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秦兴言竟是无言以对。

 于是。

 他的耳畔不由响起杜晨安说的话。

 “对这样的孩子,还是要打,打的多了就正常了,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将心思放在科举上......”

 “事到如今,说是没用了,就得打!”

 秦兴言沧桑的脸庞露出坚定之色,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对准自己的儿子,严厉道:

 “不准格物!”

 “再格物!爹揍你!”

 秦守阳听见这话,忽然不说话了。

 一双眸子望着秦兴言,略显呆滞,和方才格石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

 秦兴言心里咯噔一下,嘴皮子颤了颤,问道:“你又在做什么?”

 秦守阳一脸严肃,正色道:“爹的身上有道,儿子在悟道。”

 这一刻。

 秦兴言竟是觉得毛骨悚然,顷刻间理解了那花魁的感受。

 “这确实吓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

 “别觉得爹不敢打你,你若是再格物,爹一定打你的你爹都不认识!”

 秦守阳不说话,仍是一脸呆滞,望着秦兴言。

 秦兴言见状,终于忍无可忍,拿着手里的木棍,高高的举了起来,就要砸下。

 到了最后时刻,却又停了下来。

 终究是老来得子,舍不得啊!

 秦兴言看着他,一颗心凉了。

 泪眼婆娑,哀求道:

 “守阳,爹求你了,听爹的话,别格物,多做功课,来年参加科举。”

 秦守阳仍是不说话。

 于是。

 秦兴言落下了老泪。

 “守阳......”

 见到这一幕。

 秦守阳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呆愣。

 眸子里恢复了清明。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道:

 “若是儿子中了举,爹不能再阻拦儿子格物。”

 秦兴言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苍老的脸庞露出兴奋之色。

 因为激动,声音发颤。

 “爹答应你!只要你中举,随你怎么格物,爹绝不干预!”

 秦守阳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那儿子来年便中个举。”

 秦兴言听见这话,虽是很高兴,却仍开口道:“儿子,中举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寒窗苦读十年,方才将将入门。”

 秦守阳不置可否,只是道:“儿子要看书。”

 秦兴言见他真的不再格物,也懒得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面露兴奋,点了点头。

 “好好好!从今以后,爹的书房就是你的了!”

 说完,看向门外,大声的吩咐道:

 “来人,带少爷去书房!”

 紧接着,门外守着的下人就走了进来,领着一袭灰色长衫的秦守阳进了书屋。

 “爹对科举有执念,若是我不参加,他定会念叨一辈子。”

 “既然如此,便参加一次科举,中一个举人,堵住他的嘴。”

 “中举后再格物,为时不晚......”

 想到这。

 秦守阳在心里叹了口气,眸子望向手里的石头,吐出一口浊气,用坚定的语气缓缓道:

 “天下万物,皆蕴含真理,望吾有生之年,尽数格之......”

 话音落下。

 他坐到了书桌前,正要翻看科考的典籍,忽然发现面前摆着几本从未听说的新书。

 《乖,摸摸头》

 《人生可以重来》

 《大学问》

 前两本,只看名字,便觉得没有看的价值。

 后一本,倒是有点儿意思。

 大学问.....

 是作者关于《大学》的见解?

 带着一些好奇。

 秦守阳翻开了第一页。

 ......问曰:“《大学》者,昔儒以为大人之学矣。敢问大人之学何以在于明明德乎?”

 “果然是关于《大学》......”

 秦守阳这么想着,犹豫了一下,继续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

 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由最初的不以为意,到后来的恍恍忽忽,再到最后的大为震撼。

 半个时辰后。

 他看着手里的《大学问》,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良久,方才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道:

 “阳明子......如此圣贤,为何以前从没听过?”

 这个时候。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管事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站在那里,看见秦守阳,先是一怔,随即皱了皱鼻子,憋着气,唤了一声:“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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