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

 乾人经常派人用火炮,隔着老远,对着城墙轰上几下。

 轰完就跑,绝不停留。

 一开始,将军们还会下令用投石车回击,发现起不到多大的效果,就选择了放弃,改用小部分的精锐骑兵,出城反攻。

 一共出城三次,三次都遭遇了敌人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之后,面对这些狗娘养的东西,他们就只能选择默默的承受。

 毕竟景安城的城墙足够高,足够厚,几枚炮弹造不成实质性的损害,即便是炸出了缺口,用不了多久也能修补。

 “特么的,他们不就是仗着手里有火器,才敢如此嚣张,等那天朝廷也研制出了同样的火器,非弄死他们!”

 “说到底也就是火炮厉害一些,那些火枪还不如弓箭!”

 “咱们有二十万人,他们才五万人,真不知道将军们怎么想的,一直守着城墙,任由那些狗杂种挑衅!”

 “朝廷不是派来了景安侯爷,希望侯爷能带领咱们跟乾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守着景安城不是挺好的,你难道想去跟乾人拼命?”

 “拼命又如何,总比缩在城里,受乾人的窝囊气好!”

 城墙上,士卒们议论纷纷,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敌人的袭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火炮造成的巨响停了下来。

 守城的士卒们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望向远方的乾人,眸子里露出疑惑之色,道:“往日这些狗娘养的都要轰上一炷香的时间,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莫不是成天轰,炮弹不够用了?”

 话音落下,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下一秒就听见整齐划一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赵平狗贼!胆小鼠辈!缩头乌龟!未打先退!”

 士卒们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望向前方。

 远处。

 成百上千的乾人手里拿着好似木桶的玩意,正在大声叫骂。

 一开始,骂的还算斯文,只是用了一些成语,讽刺他们不敢出城。

 之后就是各种脏话,极为难听。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似乎能放大他们的声音。

 再加上他们即便是骂的脏话,仍旧整齐划一,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楚。

 只是脏话,倒也能够容忍。

 但是!

 他们很快就开始问候守城将领以及士卒的父母、祖辈!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将二十万大军的祖宗十八辈骂了个干净。

 再然后,就是各种自由发挥。

 最常见的当然是在伦理上占便宜,二十万大军自上而下,全都成了乾人的孙子。

 在乾人的嘴里,这些守城的士卒,面对自己的爷爷,非但没有打开城门,热情的迎接,反而闭门不开……

 实在是不孝到了极致!

 说着说着,叫骂的士卒竟是声泪俱下,好似真的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孙子,才让儿孙不孝。

 其次就是人身攻击,从周人的长相,到为人,全都骂了个遍。

 最后就是动作上的蔑视。

 不少人直接当着守城士卒的面,脱下了裤子。

 守城的士卒们听着这些极其恶毒的叫骂,全都气的咬牙切齿,偏偏拿他们没一点办法。

 骂回去?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若是没有人指挥,他们骂的内容,对方压根也听不见。

 打回去?

 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否则军法处置!

 最后,这些家伙被气的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对准城外叫骂的家伙放箭。

 只可惜,距离太远,箭失压根落不到敌人的头上。

 一个个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狗娘养的乾人!”

 城里。

 赵平还在竭力控制受惊的马匹。

 白色的骏马狂奔了上千步后,终于冷静了一些,步伐渐渐放缓。

 跟在后面的亲卫和副将见到这一幕,全都松了口气。

 “侯爷来到景安城的第一天,要是出事,实在丢脸啊!”

 这么想着,就看见马匹缓缓停了下来。

 马背上,赵平也松了一口气。

 纵然他戎马一生,像这样马匹突然失控的事情,遇见的也不多。

 无论如何,这一次还算比较幸运,在安全的情况下,控制住了马匹。

 “侯爷的骑术实在高超!如此危急,都能从容应对,末将佩服!”

 副将凑到赵平的跟前,脸上露出敬佩之色,由衷的称赞道。

 赵平骑在马上,双腿有些发软,听见这话,仍旧保持一副风轻云澹的模样,摆摆手,澹澹道:“对一名将军而言,控制胯下的战马,乃是基本,不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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