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谢千童孔微缩,心中大为震撼。

 他没有想到,方修来到晋南之前,竟然连一天前发生的细枝末节的小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来第一庄的情报比东厂和锦衣卫还要厉害的多!

 “看来,这位摄政王殿下是铁了心要给百官一个下马威。”

 “若是忤逆他,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一念至此。

 他不再犹豫,恭敬的道:“臣明白了。”

 方修看向他,道:“你应道知道,议政大臣会议中,只有你一人是周人,可见孤和两位陛下对你的信任,希望你能不辜负孤与两位陛下,踏实做事,不要受到外界的影响。

 革职百官一事,做起来并不容易,但这关系到你是否可靠,你应当明白孤的意思。”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这件事情办得好,你便仍旧是大周的内阁首辅,是大周朝廷中唯一能够影响到两大朝廷做出决策的人。

 要是做的不好,这个位置就得考虑是不是该换别人来坐了。

 实际上,这件事情并不算难事。

 谁来迎接,谁没来迎接,随便派人查一查便能清楚。

 关键在于,这么做以后,便等于将这一批官吏彻底得罪。

 换句话说,革职这一批官吏,是方修交给谢千的投名状。

 “臣明白。”

 谢千苍老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恭敬的行了一礼。

 方修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迈步向前。

 谢千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沧桑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恍忽之色。

 他还记得,四年前。

 大周与大乾在争夺雍州的战争中取胜。

 当时前来与自己谈判,并且签下割让雍州的协定的那个人,便是眼前的方修。

 那个时候,他是胜利的一方,站在方修的面前,腰杆要硬许多。

 转眼间四年过去,仿佛沧海桑田,一切都已经发生改变。

 这个曾经在自己的面前签下割让雍州协定的人,已经成为他需要仰视的存在,实在是造化弄人。

 前方。

 方修加快步伐,走到李邀月的身侧,问道:“你的皇兄被关押在永和殿,你是先回平日里住的宫殿看一看,还是先去见你的皇兄?”

 李邀月眸子里出现一抹纠结,很快又恢复平静,澹澹的回道:“先去永和殿。”

 方修道:“本相与你一同去。”

 李邀月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一脸认真的看向方修,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希望跟皇兄对话的时候,有外人在场。

 若是放在以前,方修一定会摆出同样高冷的姿态,回上一句:“你没有资格同本相讨价还价。”

 但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也不似从前那般针锋相对。

 他只是道:“你的那位皇兄自从被迫禅位以后,便患了失心疯,虽然可能只是伪装,但你一个人过去,他要真是丧心病狂,你对付不了他。”

 李邀月仍旧没有说话,安静的站着。

 方修见状,耸耸肩道:“你要想一个人去见他也不是不行,把火铳带着。”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把精致小巧的火铳,递给了李邀月。

 李邀月看着他手里的火铳,微微一怔。

 她知道,方修的怀里时刻装着两把威力巨大的火铳,平日里的时候几乎时刻不离身。

 没想到他竟然会把火铳交给自己!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仇恨,之前那么对你,一是报复你用替身湖弄本相,二是担心你对本相不利,毕竟你这样的女人,即便是足智多谋如本相也不敢说能完全拿捏。

 如今,周国的局势已定,你又是我一手扶上位的大周女帝,你我之间的利益绑在一起,我没必要再像之前一样对你。”

 方修眉头一挑,随口道。

 李邀月听见这话,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火铳。

 她心里清楚,方修说得没错。

 她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底,方修对她做的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将她囚禁在相国府中长达一年之久。

 但是,两国战事还未结束,这么做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换做她,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也会这么做。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这一年的执念,仍旧让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转变自己的角色。

 因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迈步走向永和殿。

 方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

 经过第一庄的仔细调查。

 他大概算是搞清楚了李邀月和他皇兄之间的恩怨。

 若是第一庄的情报没错。

 前一任的周皇一直没有确定太子之位,主要就是李邀月和他的皇兄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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