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明显就是疏于武备,还强行狡辩,吴世璠心知肚明,但第一次来军营,他也不想太早撕破脸皮。

 本来还想观看一下关宁铁骑演练阵法,考察一下军营伙食,和官兵们沟通一下感情,想想还是算了。

 正所谓管中窥豹,一叶而知天下秋,就这火药的储存情况,估计其他情况也不容乐观。

 有些东西就不要一次性撕开了看,否则会很残忍的。

 “小东子,速去唤銮舆,朕要回宫了!”正吩咐着,突然只听远处一阵“轰,轰,轰!”的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马嘶声。

 “皇上小心!”两名侍卫脸色一变,连忙护住吴世璠。

 “轰,轰,轰!”……

 一阵持续密集的枪响,马声悲鸣,过了半晌,声音才消停下来。

 一行人奔出树林,寻声望向远处山坡,只见数名骑兵正合力拖着一匹死马朝营地而来,后面跟着一群手持鸟铳,高声欢呼的军士;就像一群猎到大猎物,满载而归的猎人。

 瞧那死马的体型毛色,正是撅翻自己的那匹烈马。

 马匹是骑兵最忠诚的朋友,战友,伙伴;他们竟然如此残忍的射杀一匹战马。

 吴军本来就缺战马,就拱卫行宫的两千关宁铁骑来说,是两人共用一匹战马。

 西南虽也产马,但脚力和耐力无法适应战场需要;所用战马皆是用高价从蒙古高原秘密购买,经吐蕃偷偷转运而来,

 今日他们能射杀自己的战马,明日也可能会射杀自己的战友!

 待死马拖近,罗维民面现喜色,上前踢了几脚,指着讨好道:“此马拱翻皇上,罪该万死,末将特意让人杀了它,以泄皇上心头之愤……”

 见吴世璠脸色越来越黑,不敢再说下去了。

 “皇上,末将……”

 吴世璠突然展颜一笑,赞道:“嗯,罗将军,你干得不错。这样吧,晚上让军士们喝一顿鲜美的马肉汤吧。”

 “谢皇上!”军士们一片欢呼。

 “喂,这位军士,你这杆鸟铳不错,借朕拿回去宫里玩几天!”

 “行!你是皇上,就是要咱的脑袋,咱也得给!”

 “就是,哈哈!”

 …………

 真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乘坐銮舆回宫的路上,吴世璠心情很不好。

 今日上午的那种意气风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愤怒和无奈。

 第一次踏入军营的体验实在糟糕透顶,先是装逼不成,坠了颜面,继而又察觉这群兵油子正在慢慢腐烂,天子脚边的禁卫军尚且如此,那前方的军队又该是怎样一副模样呢。

 大周号称拥兵二十几万,真正能战的又有多少呢。

 不敢细想。

 细思则恐啊。

 这群丘八表面看起来豪爽粗旷,实则个个是人精,刁滑异常,不会比那些文官更容易对付。

 重整军心,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