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看下来,颇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这罗仕鸿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瞧起来有七十好几的样子,这个年纪还在当知府,历朝历代都属罕见。

 这等古稀之人,居然还在任大周四品知府,这事有点反常。

 正纳闷着,罗仕鸿开说了,“皇上亲主春播礼典,真乃圣明天子之举,我辰州百姓之福,大周社稷之福也!”

 众属僚也跟着称颂。

 “嗯……行,那朕就随你们走一趟吧。”

 “来人,备马!”

 “罗大人岁数大了,也给他备一匹!”

 “哦,罗大人……还能骑马么?”

 “当然能,谢皇上隆恩!”罗仕鸿大喜。

 昔吴三桂还是平西王爷时,每逢春耕,春播,秋收等农事季节,都会作秀一番,以鼓励农夫勤恳耕作;大周政权建立后,这项制度一直保留着,即使战事紧急,也绝不怠废。

 不一会儿,吴世璠骑着白马,在罗仕鸿,一群辰州官吏陪同,两百禁卫军的护卫下,离开府邸,向郊外行去。

 “罗大人是哪里人氏?”吴世璠问。

 落后一个马位的罗仕鸿忙回道,“谢皇上关心,臣是陕西米脂人。”

 “哦,今年高寿几许,为官多少年了?”

 “回皇上,臣今年七十有二,若从天启三年做县衙役算起,已有五十六年矣!”罗仕鸿颇为自豪的道,还刻意把作吏的履历也加上,事实上官和吏历来就是不同的两种范畴。

 吴世璠吃了一惊,这份资历与刑部尚书郭昌倒有得一拼,颇感兴趣的问:“能否详细说给朕听听。”

 “遵命。”

 “皇上,臣祖上三代都是吃衙役这碗饭的,臣十六岁任米脂县衙役;崇祯十年任米脂县巡捕头,永昌元年,臣任天保县令;李自成败亡后,臣于顺治元年任延安府通判……

 但臣堂堂汉人,岂能为鞑虏驱使,毅然去职,率全家逃离陕西,后在永历朝廷谋得湖南桃源县令一职。

 嗯……后来湖南被清军占了,臣不得已出任沅陵县令;后先帝领兵进湖南,臣率众打开县城门,有幸擢为辰州知府,一直兢兢业业为大周朝廷办事,为百姓造福至今也。”

 罗仕鸿说完,舔了舔嘴唇,似乎有口干舌燥之嫌。

 天启,崇祯,永昌,顺治,永历,康熙,昭武,洪化!

 奶奶的,这老头历经明,顺,清,周四朝,服务了八位皇帝,一个都没拉下,堪称一部官场活字典,见证了明亡清兴周起,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骨灰级人物!

 真乃我大周国宝也!

 吴世璠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