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此言有理,臣附议。”

 胡国柱立刻接道:“当初设立如此重的赏额,是为激烈将士士气,如今我吴军士气旺盛,酌情降一降标准,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这守阵银每人五十两,实在太高,降到二十两没什么大问题。”

 吴世璠摆了摆手,一口否定道:“犒军制乃一军之根本,今日这标准,明日那标准,这叫个什么事,把将士们当猴耍呢?

 柳树铺和老虎沟每人五十两守阵银是朕亲口许诺过的,岂能更改。

 还是那句话,朕不怕将士们发财,就怕他们没那个能力发财!

 二位也别扯东扯西的了,快想办法替朕分忧吧!”

 吴世璠说完,眯眼瞥着二人。

 朕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就差亲口讨要了,你们就不要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也千万不要跟朕说你们没钱!

 你们作为顶级的宗室勋贵,跟先帝一路征战,混到如今地位,谁不是家资巨豪,富得流油,丝毫不比顺天府的满洲王公大佬们差到哪里去。

 就拿你吴应期来说,岳州倒卖军粮的赃款先扒开,你在云南各地就有庄园府邸七处,属下良田数千亩,还有数座大型盐矿,铜矿,林场……家中子弟个个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在整个大周,除了朕,就数你家最有钱。

 你胡国柱也不差,府邸庄园,田产也不少;起兵前整个云南的茶叶,象牙生意都被你家垄断,远销江南及其他省份;若弄个大周十大富豪榜出来,你家妥妥能排进前六。

 千万别跟朕说你们没钱!

 否则,朕会发火的。

 二人沉吟不语,偶尔抬头和小皇帝对视一眼,复又低下头,作沉思状。

 你说这二人上阵杀敌都面不改色,毫不惜身,为何就偏偏如此吝财呢。

 吴世璠暗暗纳闷,真是有些想不通。

 “怎么样,想到为朕分忧的好法子没!”见二人久久不表态,吴世璠忍不住逼问。

 “咳咳……”

 胡国柱拳眼捂嘴,轻咳了两声,“皇上,臣以为可以先发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可以缓发,我吴军历来就有欠饷的传统,料想将士们也不会有多大意见。”

 吴应期赶紧道:“国柱此言有理,臣赞同。”

 “不行!”吴世璠果断否决。

 “今日之吴军已不同于往日之吴军,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朕一言九鼎,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若今日失言,朕相信过不了多久,吴军又会回到先前的老样子上去!

 你们信不信!”

 “信……”

 “既然信,那就快快想办法,朕等得心急,将士们怕也是等得心急!”

 二人又低下头,继续装闷头葫芦。

 其实二人也有苦衷,也感到冤。、

 你小皇帝狮子大开口,开出如此高的犒军标准,现在却要咱们掏钱出来补缺口。

 咱们是有钱,可以掏一点出来,但这仗还要继续打,还要打很长时间,咱们上刀山下火海,一路用命博来的那点家产容易么,搞不好会全给填进去。

 一旦松了这个口,以后出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所以这第一回必须咬死不松。

 小皇帝见二人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苗忽腾忽腾的直蹿,但不得不强行忍住。

 大周说到底是以朕为首的,包括你们这帮宗室勋贵,元老功臣们共同的,朕当这个冤大头已经太久了,不可能一直当下去,朕还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

 你们这般吝财,怎么可能舍弃家业跟朕下江南去!

 所以,必须拿你们开刀。

 挤出了你们的钱财,朕才有理由去挤其他人的。

 于是,君臣间各有想法,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突然间,吴世璠有一点体谅和同情当年的崇祯皇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