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做了个深呼吸,紧张局促,说话声音都不自地小了许多。

 他不敢询问这些高深强者们的境界和实力,不用说,一定是到了能吓死的人程度。

 一个弟子双手抱臂道:“莫说你想跟我们二师兄比,我们浩然十哲中最菜的一剑知秋你都望尘莫及。”

 水轻秋挺了挺胸脯,抬起头,一双秋水眸子直望着天空。

 “浩然十哲?”

 柳花明仿佛听到了某种莫大秘辛,他确定周边国家江湖上从未有这种名号,藏得真深啊。

 “是的,”

 那弟子俯瞰,声音悠悠,“我们不是那种争名夺利的肤浅之人,低调是我们的传统,随心所欲是我们的爱好,懂?”

 “懂!”

 柳花明抿了抿嘴,小鸡嘬米头似的,之前那个剑术天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渺小废材。

 众人彼此相视一眼,想着差不多了,还得这家伙当打手,别给打击得拿不起剑了。

 段水流开口道:“废柴,我们要去羽州杀些人,但你知道,我们这种级别的存在一向很低调。”

 “主要是怕脏了我们的手。”

 陈非群强调。

 “对!”

 段水流自有一股高人风范,“因此需要你作为打手,干一些脏活累活,没有报酬,不管吃住,你干不干?”

 “干!”

 柳花明哪敢说不干,再说能跟着这深藏不露的浩然十哲,说不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肯定不亏!

 就算白打工也很不错,这份资历和经历,不知多少天才妖孽想干都没有机会呢!

 “嗯。”

 陈非群难得表示满意,柳花明小心翼翼地退到边上,当个木头人,随时听候调遣。

 望着这一幕幕,陶伯早就吓傻了,浑身哆嗦地望着一行十数人,两腿发软站不起来。

 “娘……”

 姜若初从昏迷中醒来,气息虚弱,情绪低迷,众人赶紧凑上来,喂了她一口水。

 可她随即吐了出来。

 现在的她,得知母亲病危,加上种种愧疚,心情悲戚,哪还能吃下一粒米,喝下一口水。

 众人看得心疼,却又没法子。

 “大师兄,我们这是去哪?”

 姜若初意识到这是在熟悉的大鹏背上。

 “羽州。”

 陈非群说。

 “羽州?”

 姜若初一把拾起身,望着茫茫高空,抓住陈非群的胳膊,激动道:“不,不能去……”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居州,但时常留意羽州的情况,知道那里已沦入盘国手中。

 以如今浩然门的身份,去了一定会引起盘国注意,绝对的羊入虎口,弄不好要全军覆没!

 “放心吧,三师妹,有大师兄在,区区一个羽州怎么去不得?”

 孟宿安慰。

 “是啊!”

 陶伯心悸道:“小姐啊,你就不要再瞒我了,你们的身份和实力我都知道了,放心,我绝不外露!”

 ?

 姜若初看了看其他人,心想这位老仆一定误解了什么,正要再说,陈非群示意她好好休息。

 其他的事不用管。

 之前的话,大鹏妖兽听得真切,到了它这种境界,虽不能吐人语,但多少能听懂。

 它先是惊颤,而后心中涌出一抹神圣感。

 能连续驮这些大人物两次,够吹一辈子!

 想到这,大鹏妖兽振翅加速,也想表现一下自己。

 一行是一大早从朝京出发的,到了下午时分,夕阳之下,羽翅一般的羽州到了。

 翼郡。

 这里是羽州的州府,车水马龙,熙来攘往,因为是边境,贸易发达,文化多元。

 运输、游览、畜牧等空中妖兽甚多,因此当大鹏妖兽抵达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姜府。

 作为两大家族,毫无疑问其府邸豪华奢侈,雕梁玉栋,美景湖泊,绝对的上流世家。

 此刻,在一座偏僻的马棚中,十几匹骏马整齐地被圈养着,一边吃草,一边不时打喷嚏。

 在马棚的最末端,一个嶙峋老妇蜷缩在一张破席上,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没有人样。

 老妇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从旁边的破碗中刨着食,仔细去看,碗中食物和槽中一模一样。

 竟是马料!

 当浩然门一行从外面潜入,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如遭电击,胸中一股恶火直窜。

 “娘。”

 姜若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这个陌生的女人。

 想她离府时,母亲虽有病疾,但精神尚好,即便没有锦衣玉食,可美貌端着,贵妇一个。

 而这个老妇,比街上的乞丐还要寒酸,看着像七老八十,风烛残年,行将就木。

 破席上。

 听到有人来了,老妇放下刨食的手,努力睁开凹陷的眼睛,久久地望着走来的姜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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