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来听着这些人低声下气的哀求,心里不由暗觉快意。

 这些秀水城的世家大族,何时对他这么客气过?

 魏来心里暗暗冷笑。

 他们现在手里一艘船都没有,该怎么过江?

 至于泅渡——泅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们天平军要付出多少死伤?

 自己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下一瞬,一位中年人的声音,却让他眉头紧凝。

 “将军,据我所知,铁旗帮正在四处搜刮钱粮。至今为止,他们搜刮的银钱,怕是不下百万两,粮食高达百万石。铁旗帮的少旗主,还在城东码头举旗,大肆招收江湖人士,充为帮众。

 此人又裹挟地方上的乡豪大户一同作乱,这些乡绅要么顺从臣服,举族加入逆党;要么就被他打破庄堡,寸草不留!如今铁旗帮在西岸上的人马,已经高达三万余。我估计再过两日,他们的军势,或可再膨胀近倍。那时我东州该调集多少兵马,才能将他们扫平?”

 魏来心情沉重。

 以目前铁旗帮的势头,真有这可能。

 这个铁旗帮的少旗主,年纪虽小,却有着常人没有的狠辣果决。

 他竟不做则已,一做就翻江倒海,不留余地。

 此人正拼尽一切的壮大力量,把窟窿越捅越大,也让他们越来越难掌控局面。

 魏来遥空看向了城东码头,一艘灯火通明的万料大船。

 他知道楚希声此时就在这艘大船上,遥控着铁旗帮的各处战局。

 魏来暗暗佩服。

 这真是一位智勇兼备,才兼文武的少年英雄!

 架海擎天,挽狂澜于即倒。

 如果铁旗帮这次真能撑过去,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魏来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这些士绅豪商,他言语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知诸位心切于西岸乱局,然而兵法有云‘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西山堂战力坚强,两次大败郡军,之前更以少胜多,取得辉煌大胜,吾怎敢大意轻心,草率渡江?一旦我天平军大败,秀水郡的局面就更为艰难。

 诸位不妨再耐心等待一阵,上游十七连环坞正合江南郡水师营之力,与铁旗帮大战。一旦十七连环坞胜出,我军即可从容渡江。”

 他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走入到身后一座六层高楼。

 这本是一座酒楼,被他临时征用当做居所。

 魏来本欲登上顶楼稍作休息,却在此处看见一个熟悉的白袍身影,坐在了一张桌桉旁。

 此人中等身材,面庞圆滚滚的,脸白嫩嫩,一双小眼睛,小鼻子,看起来像是个面团。

 “藏锋?”

 魏来吃了一惊,眼前之人正是他以前的边军同袍,现在的无相神宗真传剑藏锋。

 他剑眉一轩,眼神不虞:“你是为楚希声与铁旗帮而来,为他们说情?”

 “楚希声哪里用得着我来说情?”

 剑藏锋哑然失笑,语含嘲讽:“你现在可敢过江?即便他让你过了江,你可有胆量与他决战?”

 魏来闻言不由面皮微抽。

 除非总督颁下正式军令,他还真没有胆量与铁旗帮决战。

 他没道理为太守司空禅的事,拼上自己的仕途前程。

 剑藏锋随后一甩手,将一封信丢给了魏来:“这是小楚让我带给你的信,让你转交总督大人。”

 魏来接手之后略作思忖,小心翼翼的将之藏入袖中。

 “楚希声大肆作乱,是要将太守司空禅掀下台吧?此事不易,司空禅的背后是阉党,即便总督大人,也很难动司空禅。你们既然对他如此看重,为何不劝一劝?

 现在的铁旗帮,距离举旗造反只差一步。他现在轻则荣登黑榜,重则沦为反贼,永世都难入你们无相神宗的门墙。”

 剑藏锋心里暗暗一叹。

 他没想到楚希声的性情,如此的刚烈决绝。

 不过他很喜欢——

 剑藏锋的面上则不露声色:“我只负责传信,做何抉择,是你们的事情。”

 他喝着自己泡的茶,抬头看了魏来一眼:“小楚说秀水郡皇庄三座,官营铜矿二座,铁矿一座,钞关两座,你们如果不早做答复,他会忍不住的,甚至会进军泰山郡。”

 魏来的面皮微抽。

 泰山郡是大麻烦,前年那边才经历一次大水灾,至今都没恢复过来。

 那边的百姓民怨极大,铁旗帮一旦进军泰山郡,那必是祸及全州的大灾。

 魏来正暗暗恼火,却忽见外面江面上的三十艘铁旗帮大船扬帆离去,退往了西岸。

 魏来不由疑惑。

 铁旗帮这是不打算封锁江面了?

 随后却有一道乾坤飞剑遥空飞至,魏来将飞剑招在手中,取下了剑柄中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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