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切莫错过良机啊。”

 不得不说,这个袁术会来事。

 随便放几个大喇叭就抵过千军万马。

 于禁明明知道沛县安然无恙,却无法解释。

 越解释,反而越像是心虚。

 营地里的伙食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曾减少分毫,却已经有怨言。

 谣言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不是空穴来风。

 刘备的确乘船北上了,沛县也确实没有按时运粮过来。

 但是沛县真的没有沦陷啊,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我?

 胜过古代名将的曹营泰山、于文则,压力很大。

 shā • rén 立威,是个有效手段。

 只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就在刘备等人沿着泗水顺流而下,直奔彭城时。

 剡城外的曹营帅帐。

 曹操拍案而起:“刘备!”

 为乐进流的眼泪还没有干,就又收到了沛县危急的消息。

 可以说,刘备准确把握了曹操的痛点。

 敲掉一个执行力超强的先锋、一处保障全军的补给点,足以让“治世之能臣”头痛。

 “主公,对沛县有点信心。”陈宫道,“出发前,我亲自检查了沛县的城防,只要沛县守将不投降,顶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我知道。”曹操扶住额头,“就算沛县不被刘备阻断,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来运了。”

 “……”

 “主公,干脆撤了吧。”戏志才道。

 “!”

 曹操猛地抬头,我就是打算再撑几天,如果陶谦不降就撤军。

 “不可。”陈宫道,“现在正是围困剡城的关键时刻,每多坚持一秒,陶谦就多难受一秒。我们劝降的机会也就更多一分,切莫功亏一篑啊。”

 “说的也是啊。”曹操深以为然,耗了这么久,就这样回去,怎么也有点不甘心。

 “主公不可恋战!”戏志才严厉道,“兖州,是我们的立足之本!徐州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徐州随时都可以打,但兖州不容有失啊,主公!”

 “对!志才说得对!”曹操猛地站了起来。

 “主公不可呀。”陈宫反驳道,“陶谦已是瓮中之鳖,旬日之间即可拿下,错过这次机会,至少要再等一年。”

 “唉~”曹操又坐了下去。

 “公台,你太自私了,你这是置主公的基业于不顾!兖州、徐州,孰轻孰重,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戏志才,你他妈乱喷!老子就是东郡的!我要是真有私心,早就劝主公回去了。兖州固然重要,但若是能拿下更富饶的徐州,那也不是不能放弃!”

 “你、你在拿主公的前途去赌,你是要让主公万劫不复!”

 “就你聪明。颍川的活神仙!”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上升为肢体冲突。

 还是曹洪将两人隔开:“两位大哥、大哥,算了。”

 “啊——”

 坐在中间的曹操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主公,你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

 “我很好。”曹操冷冷道,“吾有一计,可修书一封,请本初老大哥出手,帮我们防御兖州。”

 “主公……”戏志才还想说,却被曹操制止。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再等几天,我就不信陶谦这死老头骨头这么硬,妈的!”

 陈宫向戏志才递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其实这也算是曹操麾下兖州系与颍川系的日常操作了。

 两派的对立着实令人头疼,但还有更厉害的,比如袁绍阵营的三派分立:南阳系、颍川系、冀州系。

 袁绍在这么复杂的谋略派系里还能独步天下,始终压着曹操,其实力可想而知。

 实际上,在关键时刻,曹操的决策效率并不比袁绍高多少,犹豫代表重视,无论提出多少方案,最终只能采纳一种,所以,究竟是主公英明果断还是没有太多选项,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曹操选择了陈宫,因为那一句“东郡人”,阵亡的乐进也是东郡的,除了自己不甘心之外,也想要照顾下兖州系的情绪。

 沛县告急!

 山阳告急!

 东平告急!

 不过半天时间,曹操几乎晕倒两次,好像不是他在围困陶谦,倒像是陶谦在围困他。

 即使陈宫一直说这是假消息假消息,刘备没有那么大的军力,也不能挽回曹操脆弱的心灵。

 唯一支撑他的,就是老大哥的消息。

 终于,袁绍回信了。

 “孟德,我这边遭到黑山贼和公孙瓒的双重打击,抽不开身啊。你是个成熟的州牧了,该学会自己守家了。”

 噗——

 “撤了撤了。”曹操无力地躺在坐榻上,“即刻……命于禁……回师。”

 然后,他又看向剡城,恨恨道:“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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