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镜塔上(2/2)

　“他已经带了无数杀手，杀进城了！”

　“保护好小妹，我得去提醒玄德公小心。”

　“我看见了赵云，想必玄德公已有防备。”

　“这样啊，那没事了。”糜竺露出微笑，“笮融这条恶犬，要踢到铁板了。”

　后半夜，二十多个蒙面刺客潜入了糜家大院，还没等他们闯进屋子，就被糜竺糜芳带着百十个保镖包围了……

　几乎同时，陈登家里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而在刘备驻地。

　张飞一刀劈开了黑暗中射向刘备的毒箭。

　关羽已经飞奔出去。

　赵云拈弓搭箭，循声出手，利箭破空，随即传出一声闷哼，以及一阵脚步声。

　州牧府的房顶。

　笮融捂住中箭的左臂，恨恨地退了。

　“老大，刘备要是见利忘义，怎么把州牧府给祖爷留着？”阿光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这正是刘备的可怕之处。不好，快撤！”

　关羽已经带人追来。

　笮融在阿光的护卫下慌忙逃出城去。

　不幸的是，他们并未逃脱关羽的追捕。

　他们逃进城外的浮屠寺。

　关羽就带兵包围了整座寺庙。

　九镜塔上。

　笮融扑通一声跪在佛祖面前，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阿光紧张地在窗边张望，汗水顺着弯刀滴了下来。

　“佛祖，保佑我度过此劫。”笮融把沾满血腥的弯刀扔在一边，竭尽全力地祈祷。

　他是虔诚的佛教徒。

　眼前的金身佛像，以及这座九镜塔，乃至这整座寺庙，都是他亲自主持建造的。

　他为佛祖做了这么多，佛祖不会抛弃他的，不会的。

　“老大，刘备的兵攻进来了！”

　浮屠寺内闹哄哄的，有人开始砸九镜塔的门。

　“怎么办？怎么办？”

　“佛祖，我已经放下屠刀。我放下了！”笮融疯狂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笮融，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或可免除一死。”

　听到这话，笮融更加害怕：“我活不成了。他们要杀我，佛祖！”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祖！”

　笮融面目狰狞，他为佛祖塑了金身，盖了庙宇，招了信徒，如果佛祖不能救他脱离此劫，要之何用！

　“老大！”阿光突然道，“我替你死！”

　“！”

　“您和祖爷对我恩重如山。是时候报答了。”阿光推倒烛台，火焰蔓延至四周。

　“我会替你报仇的！”笮融说道。

　阿光笑了。

　他和刘备没有仇，他也不知道刘备该不该杀，他和那些他杀掉的人也无仇无怨，但是，只要是祖爷和笮融的命令，他都会忠实地执行，即使有疑惑。

　那是他所相信的人。

　他把手里的弯刀横在脖前，道：“我是丹阳人。”

　“丹阳郡人！”

　在笮融回应的瞬间，阿光已经自刎，倒在了烈焰之中。

　笮融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标志性物品丢在地上，又把阿光的物品拿走，咱后在阿光脸上浇了灯油，看着那张脸燃烧……

　他捡起阿光的刀，扳开佛像座下的一枚莲瓣，赫然出现一个暗格。他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莲瓣闭合，笮融躺在狭窄的夹层里大气也不敢出。

　阿光的尸体在外面燃烧，把佛像熏得暖烘烘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难以分辨的咒骂声、灭火声，然后所有声音渐渐停歇，夹层的温度也渐渐回归正常……

　他心情舒畅，默默念到：“多谢佛祖保佑。原来阿光就是佛祖派来帮我渡劫的。”

　然而，阿光，并不信佛。

　他相信的东西，已经活了下来。

　九镜塔上，笮融身上的那尊佛像金身依然宝相庄严，似乎完全没有遭受烈焰焚烧。

　不过，金身上的锦彩袈裟却已经烧成了灰，化成了难闻的气味飘散在下邳城的冬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