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莒两国比鲁国硬气些,他们硬挺了二十八个月。

 但最终还是没绷不住,只能向齐国屈服。

 子贡问道:“这不是同样的招数吗?”

 宰予摇头道:“看起来一样,但管仲针对莱、莒两国的手段,比起对鲁国那一次,是有进步的。”

 “进步在哪里?”

 宰予指着管仲下令铸造货币的那一段,说道:“进步就进步在这里。”

 子贡皱眉思索了一番:“为什么铸造货币就进步了呢?”

 宰予道:“管仲下令铸造的这批货币,是专门用来购买莱、莒两国的柴薪的。

 也就是说,这批货币不会流入齐国本国的市场中。

 市场上的商品价格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如果商品多了,那么价格就会便宜。商品少了,那么价格就贵。

 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但你是否想过,如果钱币的数量多了,会造成什么结果呢?”

 以子贡的聪慧,他稍一思索,便脱口而出道。

 “如果钱币多了,那么钱就不值钱了。所以商品的价格就会上涨。”

 宰予点头道:“所以管夷吾铸造货币,用来专门购买莱、莒两国的柴薪,而不是使用国内储存的货币去购买,为的就是不影响本国的物价。

 而莱、莒两国因为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大量的钱币,而固定出产的粮食又变少了。

 所以粮食的涨价速度要远快于平常,而且不止粮食会涨价,其他的商品也会随着钱币数量的增加而上涨。

 因此,莱、莒两国的百姓才会比鲁国的百姓逃得更多,跑的也更快。

 由此可见,管夷吾的智谋,也是在一次次实践后逐渐进步的。”

 子贡本就喜欢听这些有关经济的理论,宰予这么一介绍,把他听得都入迷了。

 他连忙追问:“那在莱、莒两国之后,管仲的手段又进步了吗?”

 宰予道:“当然!鲁国和莱、莒两国,说到底都只是小国。

 这之后,管夷吾又拿着更加成熟的计谋,狠狠地算计了南方的楚国一把。”

 “他这一次用了什么手段?”

 宰予道:“管仲明面上声称桓公喜欢楚国云梦泽中的生鹿,之后下令铸造货币,派使者带上大量黄金和两千万铜币前往楚国买鹿。

 楚王知道这个消息后十分高兴,他笑着对群臣说:钱币是谁都重视的,国家都要依靠钱币才能维持运转。而禽兽,不过是一群害物,齐国人想要就送给他们吧。请通告百姓尽快猎取生鹿,换取齐国的全部财宝!

 谁知管仲不止收购生鹿,还在暗地里储存了齐国十分之六的粮食,还偷偷派人去楚国收购粮食。

 结果,齐国储存的粮食多了五倍,楚国的钱币也多了五倍。

 之后,又封闭关卡,断绝与楚国的经济往来。

 当楚国粮价高达每石四百钱后,齐国就派人运粮到芊地售卖。

 最终,不止让楚国把赚到的钱全都吐出来了,就连楚国的百姓也有大批逃亡的。”

 听到这里,一直对管仲抱有偏见的子贡,也不得不叹服道。

 “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大才啊!管夷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