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抬起脚将‘皮球’踢到了姑布子卿的脚下。

 “您就算不相信我的话,难道还能不相信神相子卿吗?”

 姑布子卿笑着说道:“我与宰子所见略同,毋恤小君子的确是世所罕见的将军之相。”

 赵氏的家臣们原本也对宰予的相术心存疑虑,可现在就连大名鼎鼎的姑布子卿都出来为宰予站台,那么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何况这会儿赵鞅正在兴头上呢,也没人想扫了这位赵氏主君的兴致。

 他们纷纷拱手祝贺道:“恭贺主君,喜得毋恤小君子这般杰出的子嗣。”

 赵鞅心里正美着呢,可转念一想,也不能完全听信两位相师的一面之词。

 与其把希望赌在卦辞上,不如亲自来验证一下。

 他忽然开口道:“去,传伯鲁、毋恤他们前来见我!”

 没一会儿,赵鞅的几个子嗣便被带到了现场。

 他们一一向父亲行过礼之后,又在赵鞅的吩咐下,依次拜见了宰予和姑布子卿。

 昨天对赵毋恤拳打脚踢的那个少年自然行礼的行列。

 当他看见宰予时,忍不住浑身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宰予这个粗鲁的儒生会出现在赵氏下宫。

 但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见赵鞅朗声问道:“我上个月交给你们的竹简,你们都有好好地保存吗?”

 听到这句话,少年如遭雷击。

 在赵鞅的注视下,这群赵氏子弟里,只有长子伯鲁和幼子毋恤拿出了竹简。

 至于其他几人,他们早就不知道把竹简扔到哪里去了。

 至于之后考察背诵的环节中,更是只有赵毋恤一人能够一字不差的将竹简全篇背诵。

 赵鞅也没想到,当着众多外人的面,这群小子居然能给他现了个大眼。

 赵氏之主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阴沉着脸正欲发作,宰予则趁机笑着上来打圆场。

 “他们尚且年幼,性子顽皮些也属正常,您不必过于苛责他们。”

 董安于也觉得当众责罚这帮小子不太合乎礼仪,于是同样跟着小声规劝道。

 “责罚子嗣,不宜在公开场合。”

 但赵鞅的邪火已经上来了。

 他实在没想到,除了赵毋恤外,这帮小子居然一个都背不出,甚至连他最为看好的长子伯鲁都如此的不争气。

 之前他那些不看好赵毋恤的言论,就像是一个个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感觉火辣辣的疼。

 况且就算抛开打脸不谈,继承人们一个个如此倦怠,这让一向要求极高的赵鞅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赏罚得当,方能建立威信。体罚能免,但如果一点惩罚也没有,这也同样也不合情理吧?”

 宰予哈哈笑道:“您难道忘了您之前说过的话了吗?要先让民众富裕,再对他们进行教化,如果都行不通,才应当对他们进行惩罚。

 犯一次错尚且可以原谅,如果第二次再犯,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我请求您继续对他们进行教化吧。”

 宰予今天的诸多论断让赵鞅颇为欣赏,况且今天宰予是客。

 以客为大是基本的礼节,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赵鞅下意识的询问起了宰予的意见。

 “那么依您的看法,我应当怎么做才合适呢?”

 宰予回道:“既然他们是因为背诵受到责难,就请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重新交给他们《诗》《书》《礼》《乐》的竹简,并要求他们背诵吧。

 这样做的话,一方面可以对他们起到警示的作用,另一方面又可以以君子之风熏陶他们。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