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多久,国君的疥疮果然痊愈了。

所以说,你们怎么能不感谢晏子与鬼神的恩德呢?”

这话说完,齐国的甲士们无不哈哈大笑。

宰予和子贡见了此情此景,只得直呼神奇。

像是这样当众诋毁国君的话,在鲁国肯定是不可能出现的。

也不知是该说齐地民风奔放呢,还是从前齐侯实在过于不当人了。

甲士们嘲讽完了国君,心情都仿佛好了不少,他们清点完了船内货品,拿走了该上缴的部分后,便纷纷哼着小曲离开了。

范蠡望着正在搬运货物的棹手们,估摸着这么多货物,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弄完。

而公输班与赵毋恤则趴在船边的围栏上,望着码头岸边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力夫们。两人跑到宰予身边央求道:“夫子!带我们出去玩玩吧!”

宰予也知道这两个小子最近待在船上肯定憋坏,于是他便向一旁范蠡说道。

“少伯,我先去城内订下旅舍,顺便带着他们到处转转。等到午后,再回渡口与你们汇合

子贡也说道:“我也好久没来临淄,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考察一番本地商品的价格。范蠡闻言,起身施礼相送道:“那就午后再见了。”

宰予和子贡还礼后,便带着两个小崽子下了船

临淄的渡口设在距离大城不远的位置,四人顺着一路晃悠着,没多久就来到了临淄的城门前。

宰予仰视着比菟裘城墙高出三四倍的临淄城墙,望着由石砖铺成的广阔周道,以及数不胜数的旅舍、商队,不得不感叹临淄的发达繁华。

临淄城中有着几条纵贯全城的主干道,他们顺着道路一路向前,路途中人流涌动,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摩肩接踵、挥汗如雨。

因为行人实在太多,小孩子玩心又重,宰予不得不左手牵着赵毋恤,右手拉住公输班,以防这俩小子被人流冲散。

至于子贡则是从头到尾就没消停过。

一进入临淄的西市,这家伙不管遇到卖什么的,都要上去问两嘴。

问完了,还得在宰予的耳边碎碎念。

“子我,这个便宜啊!曲阜的黍、麦可得比临淄贵上三四成。

“布帛的卖价也这么贱?那还能挣到钱吗?喔,原来是田氏的生意,那就怪不得了。”“不愧是靠着淄水的巨城,鱼获的价格也能压到这么低?’

“也就是我们卖书和原材料能挣钱了,这市场调控的,能卖出高价的商品基本都控制在齐人自己手中。’

宰予被子贡搅得烦不胜烦,但公输班和赵毋恤也没让他安生。

公输班是看见吃食就走不动道,赵毋恤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站在那里眼巴巴看着的样子,宰予更是受不了。

所以刚进市集没多久,宰夫子的腰包便立马开始出血。

而赵毋恤和公输班则左手抓一串烤鱼,右手拿两只小梨。

小嘴被堵上了,脸上也带着笑了。

学生们不闹腾了,宰夫子也终于有时间游览一番临淄的风土人情了。

他从刚进西市便发现齐人与鲁人的众多区别。

天下人常说鲁风好儒备礼,齐风宽缓豁达、不拘于礼,现在看来是一点不假。

市集中往来的大半都是齐国的女子,她们身上的着装更是五花八门艳丽无比,宰予四处扫视只觉得都要把眼睛看花了。

有的齐女发现宰予在看她,不仅不恼,反而还冲着他抿嘴一笑,调皮些的甚至还会冲他眨眨眼睛,

宰予被她们这么一弄,才想起自己这么做是违礼了。

他赶忙在心中默念夫子非礼勿视的教诲,忙不迭地将视线挪开。

岂料他的这个反应居然引得女孩子们笑声连连。

“这位君子是鲁国来的吧?’

“也只有鲁国的男人才会这么矜持,看他两眼就害羞了。

“我倒喜欢矜持稳重的,多有意思呀。”

“男人胆子不大,怎么称得上是男人呢?还是咱们齐地的男人更有男子气一些。’

宰予知道齐地民风奔放,但实在没想到能奔放成这样。

他这还没走呢,这帮女子就在他面前议论开来,这不等于骑脸输出吗?

而赵毋恤则不满的抬起头揪住了宰予的袖子。

“夫子!不是说好要娶我阿姊的吗?你怎么能看别的女子呢?‘

“我

宰予还是第一次感觉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毋恤啊,你这话说的,可就有失

公允了。

子贡则连忙拉住宰予往外走:“你可别说话了,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别惹齐国的女子,你非不相信。

现在见识到了吧?咱们赶紧走!齐女可不比鲁女温婉的性情,要是惹怒了她们,非得指着你的鼻子一路追着你骂不可。

齐女见到他们要走,又是一片笑声。

“二位君子别走啊。’

“看我们难道就这么白看了?鲁国的君子还真是不知羞呢。”

“按照你们鲁地的风俗,是不是看了别家的女子,就得把她娶走呀?”

“嘤嘤嘤,我不清白了,君子要对我负责啊!”

眼见着这帮女子开始搞起了地域黑,宰予和子贡连忙加快脚步脱离战场。

当初面对莒人时,他俩都没觉得有这么恐怖。

齐女热情奔放,今日宰予算是感受到了。

他们一路目不斜视的小跑着,直到离开了市集这才敢放慢脚步。

两人弯着腰扶着膝盖连喘粗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毋恤还是那副气嘟嘟的模样,公输班则不满于二位夫子落荒而逃的表现,大叫着让宰予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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