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倒也不能怪夫子,毕竟鲁国本来就是个谜语人国度。

 鲁国也是诸夏国家公认的,最为含蓄的国家,直白一点的说,就是最不喜欢说人话的国度。

 夫子在这封信中没给宰予引用个七八头十句《诗》,已经足以看出他心情的急迫了。

 其实宰予暂时也没准备在鲁国搞历法改革,但既然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国君和夫子也都很支持,那他就往上努把力吧。

 宰予捧起那本标满了注释的《太初历》,开始仔细的研读了起来。

 “喔?我当初写这段话的时候,还有这个意思吗?”

 “黄帝?这里还能和黄帝挂上钩?”

 “这个地方,是想让我往当年朝歌天空下起血雨那件事上靠啊!”

 “啧!不得不说,夫子的水平是比子羔高啊!让子羔找点陪审团的立法依据,憋了十几天才憋出两页纸来。你看看夫子,这整本书上,全部都是知识点!”

 ……

 卫国,帝丘。

 迈入而立之年的卫侯端坐于大殿之上,他的目光扫过阶下。

 他的左手边端坐的是卫国上卿北宫结和宠臣弥子瑕,右手边端坐的是卫国大夫祝佗、孔圉、王孙贾、蘧伯玉等人。

 众人一言不发,大殿上一片沉默。

 卫侯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便率先开口道:“诸位难道对方才齐国传来的国书没有半点看法吗?”

 卫侯此话说完,还是没有人应答。

 他见到这里,心平气和的继续问道。

 “寡人没有德行,幼年便继承了君位,即便才能不足、智慧欠缺,但有赖诸卿辅左,虽然曾遭逢齐豹之乱,但最终还是得以保全禄位。

 诸卿的良策,寡人也是尽量听从,所以卫国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理。

 在对外上,诸位奉劝寡人侍奉北方强大的晋国,寡人也采纳了诸位的劝谏。

 卫国对于晋国的侍奉,就算不能说是丰厚,但也称得上是恭敬了。

 现在齐国威胁要进攻我国,不知诸卿之中,哪一位愿意出使晋国,求取救援啊?”

 卫侯这话说完,堂下的臣子们纷纷左顾右盼、装聋作哑。

 如果卫侯这话是放在一年多以前问,说不定这帮臣子还会有人敢站出来向晋国求援。

 但现在,谁还不知道晋国把奉命出使的宋国使者乐祁扣押在晋,已有一年之久。

 而在三年前,蔡国请求晋国帮忙攻打楚国的召陵会盟上,卫国还与晋国的执政卿范鞅发生过一些小摩擦。

 当时中行寅因为向蔡侯索贿不成,于是便劝告范鞅随便歃个血意思一下就完事了,没必要帮着蔡侯打生打死的。

 而范鞅的想法也与中行寅不谋而合。

 不过他为了安抚蔡侯的情绪,便在安排诸侯歃血时,把蔡侯的顺序提到了卫侯前面来。

 卫侯丢了面子,为此憋了一肚子火,于是便派大夫祝佗去找范鞅讲理。

 祝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范鞅说服,使得卫侯依然排在蔡侯前面歃血。

 但这个梁子毕竟已经结下来了。

 范鞅这人是众所周知的小心眼,谁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记恨呢?

 再说了,这次晋国扣押宋国的乐祁,就是他下的命令。

 他敢扣宋国的使者,难道就不敢扣押卫国的使者了吗?

 卫侯见到群臣还是不说话,终于有些怒了:“北宫结!”

 北宫结被他叫到名字,赶忙出列:“君上。”

 卫侯也不和他多废话,径直问道:“当初是你一直要坚持和晋国联合,结果现在齐人对我国不满。是去晋国找晋人求援,还是去齐国找齐人和解,你自己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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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选自《宰予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