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范武子就提起手杖打儿子,把范文子玄冠上的簪子都给打断了。”

 孔子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望着宰予的眼睛,看得他心里直发虚。

 “予啊!范武子之所以生儿子的气,就是因为范文子只懂得不让,而不明白当仁的道理。

 奉行仁义之事时,绝不退让的是君子。

 而在所有事情上,都不退让的,则是小人。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段话了吗?”

 宰予听到这里,心里直犯嘀咕。

 在卫国时,蘧伯玉劝我明哲保身。

 回了鲁国,夫子劝我适度退让。

 难道是我最近风头太盛,所以有人想搞我?!

 但还不等宰予想明白,孔子又开口说道。

 “不过你所说的当仁不让,却同样是值得称赞的。

 我听说君子有三种担心。

 没有听到知识时,担心听不到。

 听到知识以后,担心学不到。

 学了知识以后,担心不能实践。

 所以,与之相对的,君子又有五种耻辱。

 有德行而没有相应的言论,君子感到耻辱。

 有言论而没有行动,君子感到耻辱。

 好不容易修养了德行,然而又失去了,君子感到耻辱。

 土地有余而民众却不富足,君子感到耻辱。

 大家的任务相同,而别人的功绩比自己多一倍,君子感到耻辱。

 这三种担心,五种耻辱,是君子的立身之本,你一定要谨记在心啊!”

 宰予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对啊!

 我不是准备把夫子架起来吗?

 这怎么还被他反架了?

 夫子今天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还是说,夫子是在试探我,又或是激励我?

 宰予正想开口问话。

 谁知学社的看门人却突然走了进来,来到孔子的面前恭敬拜道:“夫子,国君请您过去一趟。”

 孔子闻言起身,冲着众人说道:“那今日就到这里吧。虽然你们事到如今都已经出仕为官,身上肩负着治理民众的重任,平时公务繁忙,但也不能忘记温习旧日的知识,学习新的道理啊!”

 学生们纷纷起身,起身送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孔子听了,笑着冲他们拱手拜别,随后便出了学社,登上马车,朝着公宫驶去。

 学生们目送着孔子离开,一个个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

 “夫子对子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破不说破?夫子难道已经知道我们打算干什么了?”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你觉得我们会泄密吗?”

 “以夫子的智慧,或许子渊问问题的时候,他还不太清楚。但等到子我问的时候,他就算无法完全了解,最起码也能猜个大概出来。”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啊!怪不得夫子要举范文子的例子,说君子重要得是当仁,而不是不让。夫子恐怕是猜出来我们打算做些什么,但又无法确定。所以才告诫我们以仁为本,不要去做那些纯粹好勇斗狠的事情?”

 “说回来说回去,子渊,你没事瞎问什么?”

 颜回听了,只感觉到有些冤枉:“我……”

 巫马施听到有人指责颜回,连忙出声道。

 “这也不能怪子渊。我现在也在想,我们用发动内乱的方式驱逐阳虎,这到底是当仁多一些,还是不让多一些呢?”

 宰予见他们犹豫,只是笑道:“自然是当仁多一些了。”

 巫马施问道:“为何呢?”

 宰予道:“因为将要发动内乱的,乃是阳虎!”

 “阳虎想要作乱?!”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无不变色。

 “此话当真?”

 宰予也不多去辩驳,而是将昨日阳虎召他去府上的事情如数告知。

 “阳虎想要去掉三桓,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

 而当宰予说到他与阳虎论龙那段时,子路和漆雕开这样脾气暴躁的,更是忍不住连声骂道。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诸位还要犹豫吗!”

 在宰予的口才加持下,在场的众人连最后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子我,阳虎到底打算于何时作乱,你那里有消息吗?”

 宰予道:“目前还尚未知晓阳虎作乱的具体日期,但就他昨日的言论来看,应当会在下军出发之后。”

 秦商一拳捶在面前的几案上:“我就说不对劲!怪不得最近我接到调换职务的命令,看来阳虎是打算把我从上军排挤出去,换他的亲信接了我手中的兵权。”

 子路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因为同样的调令,他也收到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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