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董,你作为公羊派的学术带头人,重振社团的声威,宰子十分赞赏。

 但你用天人感应给武帝上的那个笼子,实在不太结实,让人一脚就踹开了,宰子很不喜欢。

 如果我这辈子没干成,以后可能还需要靠你小董复兴社团。

 这样,宰子会给你在公羊传里留点线索,小董你注意多加关注。

 一想到这里,宰予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脸上都忍不住多了一抹笑容。

 夫子!

 您老人家放心吧,现在师承关系变了,那几个小瘪犊子以后没法在书里篡改您的学说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夫子,虽然我和子夏的辈分乱了,但这份罪也由我来替您受了!

 卜商看见宰予的笑容如此灿烂,心中对于这个陌生人的戒惧也少了一些。

 他不由开口问道:“您就是菟裘的宰夫子吗?”

 宰予笑着问道:“难道你还见到过别的宰夫子吗?”

 卜商闻言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赵毋恤看见了,也笑着跑了过来,拉住了卜商的手。

 “商!我路上不都告诉你了吗?夫子的年纪原本就不大,你偏偏还不相信。

 不过夫子虽然年轻,但他的学识却冠绝古今,你不是很喜欢看夫子所著的《易传》吗?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现在大可以拿出来问啊!”

 卜商听了这话,拿起手中的竹简,展开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将其放了回去。

 赵毋恤见状,不由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卜商道:“我在出发前,父亲曾经与我说过一个故事。

 说,伯乐在他写的《相马经》书里记载了‘额头高、眼睛亮、蹄子大,就是好马’的说法。

 一次,伯乐的儿子拿着《相马经》去认马,他看见一只癞蛤蟆,就对父亲说:‘我找到了一匹千里马,其他条件都符合,就是蹄子有点不够大!’

 伯乐于是跟着儿子去看千里马,结果看见儿子找到的是一只蛤蟆,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说:‘你抓的马的确不错,就是太爱跳了,不能骑啊!’

 读书应该在有了自我的理解后,再拿出来提问和践行,现在我只是单纯的读完了《易传》,而尚未对其中的内涵产生看法。

 如果现在就拿着《易传》去询问夫子,这就像伯乐的儿子拿着《相马经》去询问伯乐,虽然都可以得到肯定的答复。

 但真正施行起来,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我才不在现在询问宰夫子的看法。”

 宰予闻言,颇为惊异的望向卜商。

 不止聪明伶俐,自主学习能力也强,这小子简直就是颜回的另一个翻版。

 怪不得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在颜回早逝之后,夫子最器重的弟子就是子夏了呢。

 只不过子夏和颜回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颜回是出世派的归隐之士,而子夏却是入世派的务实之士。

 宰予笑道:“言之有理,尽信书,不如无书。若是没有自己的见解,那又何必去读书呢?

 若是不读书,又如何参照古今产生适应当下的见解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父亲又是从哪里得知了我的名字,还这么信任的将你派来我的身边学习呢?”

 赵毋恤听到这话,立刻邀功似的开口道:“自然是听我说的了!”

 “喔?”

 宰予扭头看他,只觉得赵毋恤在跟随自己学习的这段时间里,性格变化颇大,想来应该是受了公输班的影响,又远离了家族中的欺凌争斗,所以整个人也变得愈发开朗了。

 “此话怎讲呢?”

 赵毋恤道:“那日太卜来下宫作客,父亲便又起了让他帮忙看相卜卦的心思,将家中的子嗣都叫过来,还让我们在太卜的面前表演诵《诗》。

 太卜的兴致来了,于是便抽了几首《诗》考验我们,后来又问了我们《易》中的道理。

 这些东西,您从前都教导过我,所以我都答了出来。

 太卜知道我还未曾在泮宫入学,所以对我能答出这些问题感觉惊异。

 于是便向我询问起了原因,我就把您的名讳说了出来,告诉他我在跟随您学习。

 太卜因此便请求父亲,在我下次回菟裘的时候把他的幼子商也一起带上。”

 宰予也没想到,赵毋恤年纪轻轻,居然都学会帮他的夫子扬名了。

 宰予正想夸他两句呢,谁知赵毋恤话锋一转,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呢!我归家之后,阿姊见我一年的时间就学会了这么多知识,也很开心。

 她也很喜欢阅读您的著作,您看我阿姊就快要及笄了,您就不考虑与我阿姊成婚吗?

 我问过父亲,好像他对于这门婚事也并不反对呢,如果您愿意前往聘娶,我和夫子就能成为姻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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