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旭来到灾民区,看到大军已经把闹事的百姓全部包围在中间,“鬼面”之下是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化雨田!

 “是谁做的?”魏旭大声问道!

 一个人站了出来怒吼道:“是我!”

 “是我!”

 “是我!”

 ……

 越来越多人站出来,俨然一副要造反的样子。

 魏旭看了一眼身边的化雨田,他阴沉着脸,好像牛踢死了他爹。

 “你们为何要欺负这些灾民?”魏旭又问出一个十分圈套的问题。

 “这群灾民来我们这里抢地,我们凭什么不能驱逐他们?”

 “就是,他们就应该滚蛋!”

 魏旭笑脸盈盈,“哦,这么说,这里的地是你们的咯?”

 “当然是我们的,我们一直居住在这里,凭什么不是我们的?”

 “让那些灾民滚!”

 “滚!”

 “去死!”

 化雨田的脸已经黑到亲妈都不认识了!

 “魏大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魏旭笑道:“当然,这件事也请大人如实上报给皇上,你我可都担不起责任呀!”

 “我自然清楚。”

 “来人,把这些造反的混蛋给我抓起来!”魏旭一声怒吼,数万之众全部被抓,他们惊呆了,法不责众才是他们的认知,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被抓。

 柳如云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大人,法不责众,不好吧?”

 “那不好?”化雨田转头怒视着他,眼睛如盯上尸体的秃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大明的,地也是大明的,什么时候成他们的了?魏大人,你身边这小子欠调教呀,小心那天把你拉下水。”

 “我一定好好教他!”魏旭拱手,亲自送他离开。

 回来的时候,柳如云依旧低头沉默。

 “知道什么叫沉默是金了吧?嘴巴是用来吃饭和表达意见的,不是拿来说闲话的,明白了么?”

 “明白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好好学。否则,登上朝廷高位,你第一个死。”魏旭走到戚继光身边微笑道:“把这三个县的县令抓起来扭送到朝廷,从现在开始,这里的局势就不归你管了,只归天,归朝廷,还有我管。”

 “可是这么多百姓,我该如何是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大明行不通,我大明有《大明律》。他们不能吃了大明的饭,还要砸大明的锅!让他们建房子,谁敢消极怠工,反抗,鞭二十。”魏旭调转马头离开了。

 他做了一个选择题,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是一群拥护宗族的刁民,他们认为自己的法律高于一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就是宗族内的天。

 第二个是顺民,愿意保护大明的利益,大明必须保护他们的利益。

 (这个故事取自改革开放时期,那个地方我忘了,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与一个男人恋爱。宗族里的人直接把两个人浸猪笼了。政府的应对办法是,谁参与谁依法处置。)

 六月九日,这件事在京城引发了震动,徐阶,张居正,高拱,严嵩,严世藩,嘉靖第一个问题都是——兵变了么?

 在得到没有的答复之后,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嘉靖把折子递给李芳说道:“真是个蠢人,一点治军之道都不懂。”

 李芳微笑道:“毕竟是科举出身,也难怪得了万岁爷命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我听说,兵权都在戚继光手里。”

 “他又给你钱了?你怎么帮着他说话!”嘉靖打趣着李芳,他很开心一个文官不会治军,这样文官就不会造反了。

 东汉,唐,宋,明,都十分喜欢用太监,并且很多皇帝都认为挑衅太监就是挑衅皇帝,这是因为大臣能造反,但是太监不行,他们是无根之人,只能依附皇权。

 李芳苦笑道:“主子又拿我寻开心,我管着司礼监,就要如实为主子分忧,哪里出了事,出了什么事。主子问了,我不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真是连狗奴才都不如了!”

 “谁敢说你连狗奴才都不如?”嘉靖拿起第二份折子,看完之后直接扔在了地上,“我就说那小子不可能没事找事,远在福建,能把朝廷搅翻天。”

 折子上说的是宗族居然能在《大明律》下面有一套自己的法,县令完全不管,任由宗族自己依自己的法办事,完全不把《大明律》放在眼里。

 现在居然胆敢公然违抗皇命,鼓动人民造反,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而且数量众多,我怀疑宗族之间正在建立联系,形成一个庞大的组织,这是个神秘,难以察觉,难以撬开嘴,难以从内部破坏的紧密组织,而且行动力和凝聚力都极强。

 整个折子没提造反,但每个字都指向造反。

 嘉靖也能意识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能意识到,如果这件事不严厉处罚,很有可能让那些宗族越来越狂妄,甚至敢起造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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