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光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娘娘倒是串个平安福、玉扣、哪怕串个佛珠。这就单独一条红绳?”
“我编它的时候,每打一个结扣念一遍你的名字。心诚则灵。我诚心盼你平安喜乐,比任何一个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福都好用。”沈茴握着小剪子,将系好的红绳多出的一点线头剪断。
裴徊光多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拂了拂袖,将其遮了。
“我原本身体日渐好转,可自然招惹了掌印,竟又越来越不好了。听说一个人造了孽,是会连累家人的。那些被掌印害死的辜人不敢报复掌印,会不会迁怒我呢?”
裴徊光拂袖的动作僵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沈茴。
她对浅浅地笑着。
她能温暖疮痍的心窝,浓情翻滚。也能往心里捅刀子,血肉模糊。
裴徊光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的喜与怒痛与痴,都被沈茴轻易牵扯。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她手里的玩偶,任她摆布。
沈茴抬手,去抚『摸』裴徊光的脸颊。她弯着眼睛眉眼间带着笑,只是眼睛却是湿的。她温柔抚着裴徊光微凉的脸侧,低声说:“不要难过哦。你若心里难受,我也想哭的。”
裴徊光握住沈茴的手腕,死死攥住她。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疯了!”
她知她这样说,会难过,她更知他难受了她自己也难受。那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难道只是为了……让收手吗?
可是,不行。
的『性』命染满卫氏万人的鲜血。的存在,只是为了覆灭,疯狂地报复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就像名单上三千余『性』命。本可以在很早之前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可他舍不得,要慢慢玩味虐杀的快.,名单上的人死一个少一个,都杀光了,那多趣啊……
现在,已经开始加速解决名单上那些人的『性』命,用最简单的方式。
可是齐……
不行。
沈茴垂下眼睛,忍下心里撕扯般的难受。捧起裴徊光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背,然后抬起眼睛温柔地望着。她轻易转了话题,说:“下个月就是咱们两个的辰了,掌印记得给我准备辰礼物。”
裴徊光习惯『性』地问她:“娘娘想要什么?”
沈茴不满意地蹙眉:“哪有送人礼物还去问人家要什么的?你不会自己想吗?”
裴徊光深看了她一眼,原以为她要借机跟要什么东西,难道不是?
“能和你是同一日的辰,可真好。”沈茴弯起眼睛笑着,好像刚刚两个人言谈间的暗流都不存在,又是一副望着情郎的少女模样。
裴徊光手腕转了转,将她的手握在掌中,问:“那娘娘会送咱家礼物吗?”
“当然呀。”
裴徊光颔首,道:“咱家等着。”
“不过在那之前,我父亲要过寿了。就在后天。”沈茴晃了晃裴徊光的手,“陪我一起回去吧。”
裴徊光想了一下沈元宏每次见了的表情,说:“啧,娘娘确定那老头见了咱家不会添堵?”
沈茴板着脸说:“没办法呀。丑女婿早晚都是要岳丈的。”
“娘娘说谁丑呢?”裴徊光去捏她的脸。
灿珠带着团圆带着煮好的花茶上来,她过来,沈茴和裴徊光暂时停了交谈。团圆依次将托盘上的种花茶摆上来,清香扑鼻。
“尝尝看。”沈茴说。
裴徊光拿起一盏大菊茶,品了一口,点点头,道:“是不错。”
灿珠立刻松了口气,脸上也带着几分笑。
裴徊光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孕『妇』的肚子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尤其灿珠本来身量纤细,她又显怀很明显。她走动时,别人很难不注意到她的肚子。
“现在会踢人了?”裴徊光问。
灿珠谨慎答话:“偶尔会的。”
裴徊光瞥了一眼灿珠的脸,又回忆了一下王来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将来长得会像谁。灿珠和王来模样都不错,应该生不出丑东西来。
裴徊光没再说什么,继续慢悠悠地品着茶。
没别的吩咐了,灿珠悄声带着团圆退下去。
沈茴说:“灿珠怕你,在你面前不敢说。她在我面前提过,她与王来商量过,若你喜欢,这孩子以后就养在你身边,孝敬你。”
沈茴回忆起灿珠与她这样说时,把裴徊光当成老祖宗孝敬的神情,不由笑了笑。
“咱家对小孩子没兴趣。”裴徊光顿了顿,抬眼望向沈茴,缓声问:“娘娘呢?娘娘想不想要一个有着自己骨血的孩子?”
沈茴正在喝玫瑰茶,她将郁香的茶水咽下去,琢磨了一下裴徊光的问题。若是以前,她免不得要先去猜测裴徊光希望她怎么回答。可是现在她不再去琢磨希望的答案,而是单纯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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