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哼：“城主我脖子疼。”
乌行雪心你怎么不是嘴疼。
他一抬下巴，不紧不慢提醒：“你捂的那边已经开始结疤，你以往下挪一点。”
宁怀衫：“……”
医梧生那颗丹『药』确实厉害，一颗下去实已经不疼。但他既然装，就得硬着头皮装到底。
于是他默默把手指往下挪几寸。
城主依然没有放过他，轻：“挪晚，现在那里也结疤。”
宁怀衫撒手，彻底装不下去。
城主一贯很懒，都懒，很少这么噎他俩。宁怀衫被噎得十分委屈，极小咕哝一句：“我就让个位……”
乌行雪心他用你让？
再，天宿上仙似乎天生不爱坐，又或者是不爱离人太近。就算乌行雪问，就算宁怀衫主动让，他大约也只会回一句“不必”。
来大悲谷时就是如此。
乌行雪目不斜视，看着讪讪的宁怀衫正要继续噎，却见余光里某个高高的影子动一下。
剑磕着腰挂发出极轻的响动，由远及近，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骤然清晰起来。
萧复暄在他身边坐下。
乌行雪忽然没。
于是宁怀衫见识一奇景，他家城主上一瞬还一身捉『摸』不透的气场，下一瞬就安静下去。
有点像他很小时候见过如今已经快绝迹的玉面狸，脊骨都绷起来，挠两下下巴颏便偃旗息鼓。
下一瞬他又觉得，这想法比捉『摸』不透的城主本身还要吓人。
他想想决定学方储，闭眼装死，万事太平。
乌行雪自然不知他这活宝手下想些什么玩儿。等他某刻一抬头，就见对面三人闭着眼死成一排。
“……”
他差点气笑。
“笑什么。”萧复暄忽然开口。
乌行雪：“没什么。”
他从对面收回目光，将手炉朝袖里笼笼，这才抬眸看向萧复暄：“先前听他们，落花山市是几百年前的集市，如今已经没。”
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地方，是医梧生“凡间梦铃最早出自那里”，第二次听闻便是在云骇的诘问里。
他本该对那个地方全无印象，但不知是不是腰间挂着梦铃的缘故，提起“落花山市”这个名字时，他总会想到那种依稀但嘈杂交错的人语。
想必是个热闹的好地方，只惜，现今已经成魔窟照夜城的入口。
据宁怀衫，那入口还是他当年亲手划进照夜城地界的。
乌行雪问：“那山市是如何没的？”
萧复暄：“突起山火。”
乌行雪：“山火？”
萧复暄“嗯”一。那是极久远之事，他回想片刻才沉：“那山市应当是三月初三开，传闻那年开市不久便起山火，事出突然，火势太猛，无人来得及应对。”
落花山市每年都灯火连绵，热闹非凡。据山火烧起来的时候，山外的人还以像以往一样是山市上灯。
那天十二里群山如火，就连山巅悬着的月亮都被映成胭脂红。周遭百姓见，指着那月亮“那是红火的好兆头”。
后来整个落花台被烟雾笼罩，众人才惊觉不对，等到再赶过去，已经无人能进山。
各家仙门试诸多办法，引水入山，招云唤雨，那山火就是浇不熄。直到十二里落花台被烧得干干净净，再无东西烧，它才慢慢熄止。
“那时候我尚未出生，但后来听过不少传闻。”医梧生睁眼：“当时许多人觉得那不是普通山火，而是有人做什么引得天降刑。”
一听“降刑”二字，乌行雪便看向萧复暄。
倒是医梧生紧接着又：“不是天宿降的，传闻当年天宿上仙……唔，身负禁令，在极北之外呆整整百年？”
身负禁令？
整整百年？
乌行雪实不明白这禁令是何，背着这禁令会有何等后果。但等他反应过来，他的眉心已经蹙起来。
“一些限制而已，没什么东西。”萧复暄的嗓音沉沉响起。
乌行雪怔然抬眼，就见萧复暄神『色』有一瞬间的冷，似乎并不想多提。
医梧生倒是比宁怀衫他们识时务得多，当即转头：“总之，后来落花山市就再没开过，整个落花台被烧成焦土，据山里浸太多的血，以至于河流进山是青白『色』的，流出来时就变成赤红『色』，蜿蜒整个葭暝之野。”
“倒是每年三月初三，山巅上依然会悬一轮胭脂月，十二里落花台也还是会有火光闪动。”
最初仙门和百姓不知情，看见火光便奔往山边，但到近处却发现山里并没有起火。
后来他们觉得是当年亡魂不能安息，便年年去布渡灵经，唱渡灵歌。连牙牙学语的小儿都会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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