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然片刻,转回头。
此时白玉台阶和灵台已经遥遥落在身后,只剩远影。他看见萧复暄高高的背影过最后几级台阶,隐没在云雾里。
***
乌行雪本来以为,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就到那为止了,他和萧复暄之间的关系,比起仙都其他人也不会有多区别。
曾经的渊源自己记得就够了,他不希望对方想起那些,自然也不会因此表现得过热络。
堂堂灵王懒得很,他爱笑爱逗人,从来算不热络。
倒仙都莫名传了一阵流言,说天宿和灵王关系不一般。
话乌行雪听到的时候简直满脸问号。
那天乌行雪原本要出门的,愣被礼阁的桑老妈子引了回来。
对方拎着酒池挑出来的酒,跟他说了那些传闻,听得乌行雪一头雾水:“为何关系不一般,你话说明白些。”
桑奉道:“就您礼阁的那日,有人说看见大人您同天宿在灵台前的白玉台阶那儿说了好一会儿话。”
乌行雪:“然后。”
桑奉:“没有然后了啊。”
乌行雪:“?”
灵王大人满心困『惑』:“那怎么传出来的流言?”
桑奉耐心地解释道:“天宿仙惜字如金,能说好一会儿话,那就稀奇的稀奇了,据说天宿那天说了好几句?”
“……”
灵王心说你们有『毛』病。
他没好气道:“你们平时都按句数着算关系么?说话多关系好,说话少关系差?那要么算,跟关系最好的灵台天道。”
桑奉:“……”
众仙听到天道,多多少少都又敬又畏又忌惮,绝不会么随口一句带出来。桑奉嘴巴开开合合半天,道:“大人莫要开种玩笑。”
他顿了顿,回答乌行雪的前半句:“们自然不按说话多少算关系,真要算……还看往来宫府频不频繁吧。”
乌行雪替他总结:“串门么。”
桑奉心道也没『毛』病,索『性』就按照他的话说:“对,无事也能串门的,自然就关系亲近的。”
乌行雪又“哦”了一声,笑道:“那你跟都比天宿跟亲近。”
他说完句,顿了片刻,手指轻转着桌的酒盏。
他脸还带着笑,心里忽地生出一股微妙滋味来,说不感慨还遗憾,亦或二者皆有。
那滋味一闪即逝。
乌行雪握着杯盏饮了那口浅酒,玩笑道:“起码过你的礼阁,至于天宿,他住在哪都不知道。”
桑奉个楞的,冲他碰了碰杯,一口闷掉说:“咱们礼阁别的不说,众仙宫府没有比们清楚的了,天天记录的就些。天宿仙住的地方叫南窗,离您挺远的。”
“您前几在宫府闭门冥思,有所不知。仙都有一段时间灵气极不平衡,出现了两个涡。”
那时候五感皆衰,乌行雪确实不知道事,今日也第一次听说:“两个涡何意?”
桑奉道:“灵气最盛和最衰汇聚出来的点,像两个海浪涡。跟梦姑为了方便,都么叫,就习惯了。灵气最盛的一点不说您也知道,必然灵台。毕竟那里沟通天道的地方。至于最衰的那一点……”
桑奉顿了一,乌行雪轻声道:“南窗?”
桑奉点了点头:“不错,就那里。”
乌行雪皱了皱眉:“他知道么?”
桑奉道:“知道啊,他自己挑的住处。”
“天宿被点召时,正那点最明显的几日。据说路过都能看到那一处阴黑至极,煞气冲天。所以那块地方总无人愿意。”桑奉道,“民间不有种说法么?以毒攻毒,以杀止杀。据说那种地方,就得靠煞气重的人镇着。”
可正常飞升来的仙,有几个会带着煞气呢?别说能同那一点抗衡的煞气了。
“若让灵台那几位,诸如仙首花信来压,也不不行。一时间能起效的。但几天可以、几月还行,数数十来呢?什么仙也给煞气耗没了。没有哪位能长久镇在面……”
桑奉顿了顿道:“但天宿可以。”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道:“第一次见到天宿时,他身的煞气真的重,重得都怀疑见到的不仙,那简直像……像……”
像从尸山血海里提着剑出来的人。
桑奉觉得不像好话,他也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所以迟疑半晌,还把话咽了。
但他即便不说,乌行雪也差不多能猜到他的意思。
“他那真的以煞镇煞,自打天宿在那里住,那个地方都清明起来,除了有些冷雾萦绕,半点儿看不出当阴黑至极的影子。”
桑奉两手比划着说:“他那南窗同灵台刚好对称,各镇一处,整个仙都稳当来。倘若没有他,仙都不定能撑几呢,没准儿哪天就崩毁了,还得连带着底的因山和仙塔一块儿遭殃,那不就祸及人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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