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厌睢还在,大约也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

溪宁郡的客栈上房门口,乌衣寐垂着双手,一动不动守在那。

到谢怀过来了,乌衣寐抬眸,眼神冰冷,道:“尊上还未出关,请玉仪君离开。”

谢怀眼神微沉,自从山上的事情结束后,方黎下山直接闭关了,让乌衣寐在门口看守……再没给自己靠近的机。

许久,他自嘲的轻扯了下嘴角,也是,方黎防备自己是应当的……

这种虚弱的时候,自然是他最信任的乌衣寐,才有资格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自己,又算他什么人呢?

何况,他也不该有这种念头,就不该在意担心这个人……

谢怀眼神暗了暗,蓦转身离开。

谢怀来到楼下,小二上了一壶茶,他独自坐在那,看向窗外,人来人往。

一刻钟后,一个身穿粗麻衣袍,背着一个竹篓,似是村中农户的十五六岁少年,走入了客栈中。

少年有着一张圆圆的脸,笑着的时候有着小酒窝,还有一可爱的小虎牙,他磨磨蹭蹭在谢怀身后桌子坐下,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这没什么可疑的人,倏的就溜到了谢怀的身边。

少年双目含泪,担忧的道:“师兄,你还好吧!”

少年正是谢怀的师弟,名为陶鹿。

那日魔头围攻云间阙,谢怀为了他们不惜委身魔头,他们所有人都很担心谢怀,一想到谢怀可能受到的折磨,就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寝食难安……

这段时间,他们一次次试图靠近浮丘山,好次还被抓住了,不知怎的那魔头竟又放了他们,但他们却无法靠近浮丘山分毫,根救不了师兄……

而且浮丘山上还传出来很多流言,说玉仪君谢怀是祸水,将魔尊『迷』的神魂颠倒,夜夜颠鸾倒凤,将谢怀形容成一个寡廉鲜耻之人。

陶鹿心中生气又委屈,却没有半点办法,忽的有一天山上有人送下了消息,说玉仪君暂时无事,让他们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在意流言蜚语。

十天,那人又让人送出消息,说玉仪君同魔尊下山了。

但魔尊行踪却无人知晓。

直到两天,溪宁郡的传言传到了云间阙,说魔头带着玉仪君上了万郇山,黑吃黑灭了星月宫,夺了血灵胎,而且玉仪君还和魔头亲亲蜜蜜、恩恩爱爱,根看不出被强-迫的样子,明知魔头身份却不警示众人,反而助纣为孽帮着魔头骗人,说玉仪君怕是早就从了魔头……

今外面私底下的传言,要多难有多难。

陶鹿他们自是不信这些的,好不容易有了谢怀的踪迹,匆匆赶来了溪宁郡,就是为了谢怀一面。

今师兄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好好的活着,陶鹿动的眼泪刷就下来了,哽咽道:“师兄,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帮着魔头作恶,和魔头一起灭了星月宫,不过你放心,我们是绝不相信那些话的,一定都是那魔头胁迫师兄你的!”

谢怀垂眸神『色』淡然,关于外界何传,他有所预料,只不过这次被诋毁的,不仅仅是方黎,也包括自己罢了……

其这件事,方黎一开始就发现了蹊跷,也猜出了星月宫的阴谋,但是他知自己身份殊,无法取信于人,所以途中故意危言耸,吓走了很多人,就是为了给他们一条生路……剩下的多是贪心不足之辈,明知死路却还是往送。

但方黎还是给了他们机,即到了最后,也不计嫌放走了他们,乃仁至义尽,方黎是在用他的方式救人,救那些他而言,其并不值得去救的人……

若非方黎,他们早就死在星月宫手中了。

至于星月宫山青阳等人,虽看似是正道,却行魔道之事,阴谋算计,死有余辜。

即方黎不出手,换做是他,也一样主持公道。

只可惜人愚昧,只看得到表面,不肯去想其中缘由,人云亦云,风是雨。

陶鹿一想到外面那些谣言,就心痛的不得了,那些人不知恩图报就罢了,竟还此抹黑,他瞪大眼睛定定道:“师兄我永远都是信你的!一定都是他们诬蔑你!我都说了,若不是你阻止,魔头就要杀-人了,分明都是魔头的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谢怀望着少年愤慨的双眼,着他气呼呼的话语,心中想的却是……

自己和方黎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在同样面临人毁誉之时,还有人始终愿意坚信自己的清白……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方黎。

他们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方黎就该是传言中那样。

认为是方黎强-迫了自己。

谢怀闭了闭眼睛。

“道途说,不可轻信。”他缓缓开口,嗓音清冷,一字一句:“修道之人需眼明心正,不要让情绪仇恨影响你的判断,既然你知那些传言于我是诬蔑诋毁,难道于厌睢而言,就不能也是诬蔑诋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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