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道没有料到云龙这等神箭,一时猝不及防,却见从旁伸出一支方天画戟来,将那箭掐在两小枝之间,一拨一转,便把那箭折到地下去了。原来正是朱恒吉出手相救。李昌道死里逃生,不免吓出一身冷汗,便令大军缓缓后撤,休要去打营寨。
待大军退出了楚军射程,李昌道方才喘息稍定,道:“果然不出相国所料,贼兵已然过了洛水。眼下洛水天险已失,是否还是退保洛阳为上?”
朱恒吉说道:“我等二人,当着圣上面前力争,方才得以出军。眼下先折了一阵,损伤不小。若是就这等狼狈退回洛阳,岂不叫众人笑话?说不得,如今只是在此列阵扎寨,拱卫神都,等大将军回军再说。”二人商议已定,便在城外扎寨,李昌道在左,朱恒吉在右,成犄角之势。又令往来哨探打探云龙那边消息。
却说那里云龙急驱而至,后军尚未能赶到,也怕洛阳兵马攻打,是以早早背水扎寨,令强弓硬弩准备,吓退敌军。那时见朱恒吉一戟打落了李昌道面前飞箭,心下也是一惊,不敢轻敌,只是坐守营寨,置备攻城器械。又恐黄家道回军,故而令宜阳东阿密探消息。
直等了月余,兵马陆续都到,云龙方才点起了军马,留一小半守着本身营寨,却带着大半军马,来打两将营寨。那里朱恒吉与李昌道早得哨卒消息,开寨列下阵势,专等云龙前来。云龙大军到来,前锋都用强弓硬弩射住了阵脚。门旗开处,荆州兵马拥出一员大将,端地结束整齐,但见:
胯下草泥马,手中休烈剑。草泥马浑身雪白,日行千里气不喘;休烈剑通体血红,斩铁如泥竟无声。头戴银盔撒白缨,身披素袍罩银甲。双足蹬朝天战靴,单手执七尺长枪。悬一张铁胎弓,带一壶狼牙箭。恍若赵子龙长坂再世,又似马孟起潼关复生。一枪一剑小天下,无双枪王猛云龙。
那云龙提枪跃马,闪出阵来,看那官军时,果然是天子禁军,非同小可,但见:
旌旗齐整,自然进退有度;列阵有方,想来兵法熟识。左手兵马,白甲白旗,好似白虎西方一团雪。右手军士,青甲青旗,赛过青龙东方一片林。白虎咆哮,朱恒吉使开描金方天戟;青龙盘旋,李昌道舞动偃月关公刀。白虎杀气旺,利刃闪闪直冲云霄;青龙元气足,旌旗荫荫遮天蔽日。冲阵白虎无人当,擅惹青龙难脱身。
云龙见了,暗赞一声:“好阵!若非天子禁军,怎有这等精锐!”云龙却把长枪一摆,喝到:“神武大将军云龙在此,尔等残兵败将,还不速速弃暗投明?若是归顺我大楚,为我前部,披坚执锐攻下洛阳,尚不失封侯荫子。若是执意违抗天命,助那暴君残害天下,则必然身死族灭,难保全尸了!”
那里朱恒吉听了,勃然大怒,催开坐下马,舞起方天画戟就来战云龙。云龙不慌不忙,挺起银枪,催开白马,化作一团白光直取朱恒吉。
朱恒吉却早知云龙马快,舞起那杆描金方天戟,战住了云龙。三军看时,好一场龙争虎斗。两人在马上大战了三十余合,朱恒吉却忽然瞥见云龙面目,不由得悚然一惊:“这人与陛下好像!”惊异之下手上一慢,险些被云龙一枪戳下,慌忙遮拦不迭。李昌道见朱恒吉力怯,生怕有失,舞起青龙偃月刀也来助阵,与朱恒吉夹着云龙厮杀。那里三人三马,一十二只马蹄翻飞,众军都看得呆了。
战了十余合,云龙遮拦不住,暗暗称赞:“这两将武艺好生厉害,配合之严谨还在那阳人县二小将之上!”又战数合,云龙料不能胜,指望使休烈剑砍他们,却不料那一戟一刀,使得密不透风,并不放丝毫空隙,让云龙没起手处。又战数合,云龙见他两个厉害,不敢恋战,卖个破绽,拨马往回便走。朱恒吉见云龙马快,思量自家追赶不上,便弯弓搭箭,一箭直往云龙后心而去。
云龙听见脑后风响,回手一剑,却恰好斩在那箭簇上,把一支箭平平削作两半,从云龙两旁飞去了。三军见了,齐声叫好。朱恒吉大怒,便指挥兵马涌上,那里云龙也把银枪一挥,掉过马头,令军士厮杀。李昌道见了,急急也引军加入战团。
斗了多时,云龙见自家兵马敌不过禁军强悍,生怕有失,鸣金后撤。朱李二人生怕中云龙之计,也不追赶,各自引军归寨,计点伤亡并功劳。云龙回到营寨,下马卸了铠甲,却听传令兵报道,称宜阳那里,前日吃了一场大败。云龙大惊,急忙动问备细。
却原来当时东阿得了云龙将令,便令人哨探宜阳行军情况。却听报道,说那宜阳城中官兵,纷纷都起,却去四周收集船只。东阿大喜道:“果然不出云兄所料。官军收集船只,必然是要弃宜阳,顺洛水而下支援洛阳。我等趁此良机,尾随其后偷袭掩杀,必可获全胜!却是不可急躁冒进,恐遭埋伏。只宜等官军在洛水上散开,首尾不可救应之时,方可进攻。”
不出数日,早听哨探来报,说无数大小船只正顺洛水东下。东阿忙据船只数量计算官军人数,只等官军走了大半,方才点起了军将,直扑宜阳。大军一路开到宜阳县口,果然未受丝毫阻碍,虽有零星几伙巡路官兵,哪里是这支大军对手,都被杀了。东阿看着宜阳城门,火烧之迹犹新,触景生情,长叹一声道:“想我等月余之前,从此处死里逃生,何等惊险!却不料今日得以领军重回此处,这等皆是云兄功劳也!”那宜阳城中守军见东阿大军来到,谁敢抵抗,早都弃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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