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剑死里逃生,顿觉浑身虚脱。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这一个乡下田舍翁般的老者竟然身怀绝艺。惊惧交集,说不出话来。却有褚天剑侍卫先缓过劲来,大刀长矛团团围住了那老者。那老者却自闭目养神,恍若不见。褚天剑急忙喝止众人,向前纳头便拜:“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何故在此等候褚某?”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唯有褚天剑跪在地下,情知这老者一举手间便可让自己尸横就地,冷汗透湿衣衫,如有万针扎身。不知多久,方听那老者道:“老夫从前乃是狮王庄五行堂总堂主,近年挂职闲居,游历江湖。老夫江野闲人,无名无姓,叫我五行老者便了。你这汉子倒也不容易,竟有这等神力。若非你这柄破剑不是老夫这柄天尊神剑对手,老夫一时三刻还压不垮你。”
那老者说犹未了,却见远处一人高声喊道:“褚天剑何在!”众人看时,却见一人身穿黄色外袍,手中擎着一卷卷轴飞马而来。那人看见褚天剑旗号,快马奔到,众士卒慌忙阻拦时,却听那人喊道:“圣旨在此,众人还不跪下接旨!”褚天剑以下众将兵士听了,急忙齐齐跪倒在路上,唯有五行老者仍傲然而立。那黄袍之人大怒道:“圣旨在此,还不接旨!”
五行老者一声冷笑道:“梁王府的人,也敢穿黄袍,称圣旨?”
褚天剑听了一惊,偷眼看去,却见那使者太阳穴鼓起,显是内家好手,绝非寻常使臣。那人听了老者之言勃然大怒,飞身往五行老者扑来。老者不慌不忙,把短剑轻轻举起,顿从那人头上应手而入,无丝毫阻碍。看似是那人自己一头撞死一般,褚天剑却知道,必是那人亦被老者劲风封住了去路,无路可避。若非五行老者适才手下容情,恐怕自己亦已经尸横就地,不由得暗暗心惊。
原来这人的确是洛阳姚子萌派来的使者,敕封褚天剑为越王,并传伐楚密诏。说话的,那褚天剑先离了洛阳,而后半月有余姚子萌方才入主洛阳颁布敕令,却缘何那使者这般快马便到?原来褚天剑兵败,生怕荤顿追击,不敢走大路,一路七拐八绕而来,又带着大队军马,比不得那使者一路官道驿站的迅速。那使者径入会稽侯府,不料褚天剑入城后并未回府,直接点了兵马便往太湖。那使者听闻消息赶出,恰遇褚天剑兵败归来,便来宣旨,不料却死于五行老者之手。
却见五行老者把手一扬,将诏书扔到褚天剑面前。褚天剑急忙双手捧起,南面读了。众人听了,都是惊异。庸良道:“荤顿素来与梁王一党。眼下神都纷乱未定,陛下下落未明。这旨意不怀好意,分明是个要消耗爵爷力量的意思。眼下方遭兵败,爵爷万万不可再向荆州用兵。”
却有那偏将庞大金道:“虽则如此,毕竟是神都来的旨意,又封大帅为王,不可违背。”众人七嘴八舌,一时争论不休。却听那老者一声冷笑道:“老夫却有一计,不知尔等可愿一听?”褚天剑听了,急忙拜道:“请前辈赐教。”
老者笑道:“尔等所言,皆有道理,然而究其根本,只是力量二字罢了。今将军与荆州云龙有夺妻之仇,与洛阳泰富有背叛之恨。李秉作乱于根基,荤顿构陷于朝中。北不能制徐州,南无力定太湖。若无力量,不论是发兵荆州,还是北上勤王,都是枉然,诚乃危急存亡之秋也。然而若有十足力量,退则固守一方,进则宰割天下,便是自家做了皇帝,又有何不可?”
众人听了,尽皆骇然。褚天剑沉吟了半晌,默然不语。庸良却附耳道:“前日阮太守亦有此语,足见有志者所见略同。侯爷虽无谋反之心,不可无自保之策。”褚天剑素来信爱庸良,闻言又沉吟半晌,忽抬头对五行老者道:“前辈所言,分毫不差。只是不知这力量,却从何而来?”
那老者呵呵笑道:“你若问别个时,真是不知,然而若要问老夫时,却是最好。你可见老夫手段?”褚天剑忙道:“前辈手段高强,武艺通神,我每都是拜服的。”五行老者道:“既是如此是,你可愿拜老夫为师?若是如此,老夫自有妙策。”褚天剑听得大喜,当即便跪倒在地,拜了八拜,变口称师傅。
五行老者大喜,便道:“你既有此意,何不就此承梁王诏为越王,兼并扬、徐二州。却以太湖水贼未定为名,不奉诏兴兵西向荆州,只在会稽操演兵马,于东海演练水军。更多加囤积粮草,徐观天下之变?又有一件,老夫行走江湖多年,少有资质好似你的。我这一身功夫,唯有两门奇功,一个唤作燃血聚气术,一个唤作生克剑意,便皆传与你罢!
不过半载,你武艺小成,又兵精粮足,水军娴熟,太湖群盗可一鼓而灭。内忧既除,可观天下之势,或连楚,或顺梁,再行其事。待到你武艺大成之时,横锁长江天堑,坐拥江南富地,进为楚霸王,退效孙伯符,虎踞而龙视,何惧于天下!”
褚天剑慌忙道:“若非师父指点,小徒如何能够想到此策?”五行老者哈哈大笑,却道:“还有一件,为师有几个东洋友人,不久将要靠岸,却要教你部下休要错认倭寇阻拦。”褚天剑满口答应道:“这个自然。虽有海禁之令,这江南沿海却都是小徒部下该管。小徒一句话时,哪个敢来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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