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楼?”

 秦政一眼就看到了位于最上面的那条消息:“这是什么?”

 “奴才对此也不甚了解。”

 周泽毕恭毕敬解释道:“昨天晚上清扫内廷时,发现有人正在向这个地方传递情报,而且……”

 话说到最后,周泽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止一人!”

 闻言,秦政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不知底细的组织……

 内廷不止一人透露消息……

 这只说明了一个情况。

 他所在的这座西蜀皇宫,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渗透的跟筛子一般。

 有了这条消息打底,秦政立即提高了对剩下内容的重视程度。

 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秦政才将所有消息都翻看完毕。

 而厚厚一沓纸,已经被他捏的没了样子。

 “查!”

 “往下查!”

 秦政面色阴沉,冷声道:“锦衣卫正式成立后,将白驹楼列为重点搜查对象!寡人倒是想要看看,这是怎样一个组织,竟然敢把手伸进寡人家里!”

 察觉到秦政心中的怒意,周泽哪里还敢耽误,急忙躬身应声:“喏!”

 “水儿!”

 秦政朝着后殿一角喊了一声。

 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宁水儿立即现出身形。

 “调集一半宁家死士加入锦衣卫,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座白驹楼给挖出来!”

 “喏!”

 宁水儿单膝及地。

 “白驹楼……白驹楼……”

 秦政双眸眯起,默默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周泽身为他身边最亲近的宦官,绝对不会骗他。

 换句话解释,他手里的这些消息真实性毋庸置疑。

 也就是说,这个叫白驹楼的地方,在过去几年时间里,在西蜀皇宫安插了将近六十余人,分别遍布内廷外廷各处。

 而这些人,无时无刻都在将他的所作所为拟成文字送完白驹楼。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的清扫,他甚至不知道外面一直有这么个组织盯着自己。

 按照消息上所说,他在什么时候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被这些探子们打探的一清二楚。

 就连他在景仁宫、安丰殿这些地方待了多久,都有具体记载。

 没人喜欢自己时刻活在监控之下,秦政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

 心情向来平稳的秦政,此时心里也涌起阵阵怒意。

 沉默良久后,秦政目光飘向已经起身的宁水儿:“寡人身边有这么多别人家的耳目,你知道吗?”

 受情绪的影响,秦政开口时,声音中难免带上几分质问意味。

 周泽偷偷瞥了眼这位传闻中的大内总管,宁家家主。

 由于有面具的遮挡,他并没有看清宁水儿的表情变化。

 片刻的沉默后,宁水儿才启齿道:“不知道。”

 “啪!”

 脆响声骤然响起。

 一只上等贡品玉盏在宁水儿面前炸裂。

 周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匍匐在地。

 而身为当事人的宁水儿却仍旧站在大殿角落,静如木胎。

 “寡人身边被人安插了这么多探子,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你这个宁家家主是怎么当的!”

 秦政的骤然暴怒,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递出消息的周泽吓得头都不敢抬。

 而宁水儿反倒微微昂头,秀气的眸子隔着面具与秦政对视,不惊不惧。

 朝阳殿后殿的氛围,瞬间僵化到了极点。

 就在周泽以为事情要朝更糟糕的一步发展的时候,秦政却突然收敛了怒容:“都出去!”

 得了允准,周泽慌不择路,急忙退出后殿。

 宁水儿则躬身行礼,之后不徐不疾离开。

 等到后殿没了其他人,秦政足足深呼吸数次,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他有点失态了。

 帝王者,本该喜怒不形于色。

 可当他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的时候,情绪难免还是有些失控。

 其实真要算起来,西蜀皇宫被人钻成筛子,既不怪周泽,也不怪宁水儿。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准确的说,应该是怪原身过于荒诞。

 毕竟在他没有重生之前,原身只顾得吃喝玩乐,对于吃喝玩乐之外的事情,向来是听之任之的做法。

 对原身来说,什么走露消息不走露消息的,只要不影响他玩都没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德妃刘婉言能以妃嫔的身份执掌凤印,而本来该是他主妃的凌王妃却被冷落多年。

 秦政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

 也是他重生之后做了很多事情,桩桩件件都牵连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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