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泽的引领下,很快,白蒙就出现在了安丰殿后殿。

 一进安丰殿大楼,白蒙收敛了那副龙行虎步的姿态,低头俯首,神色凝重。

 整个安丰殿后殿鸦雀无声,人人表情沉闷,当今王上更是不顾礼仪的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靠在棺椁上。

 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拿捏架子,是怕自己死的早吗?

 “见过王上!”

 白蒙恭敬行礼,身子微微弯曲。

 即便见了礼之后秦政并没有反应,白蒙依旧弓着身子,态度谦卑。

 将近半柱香的死寂之后,棺椁旁才响起秦政的嘶哑嗓音。

 “白驹楼,如何?”

 “回王上话,坊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大量关于白驹楼的线索,其中就包括如今白驹楼的楼主身份。”

 周泽、怀乐等人昨天晚上领着锦衣卫把整个都城都扫了一遍,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但最后的结果只是挖出来不少白驹楼的探子。

 依着秦政的命令,遇到这些人,最后的下场自然是当场击毙,这也就导致了,白驹楼的人杀了不少,但关于白驹楼的线索,却没有得到多少。

 白蒙做的事情,反而算是弥补了锦衣卫那边的空缺。

 白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秦政面色沧桑,眼神中满是血丝很快又垂下头。

 “白驹楼楼主姓李,单字一个治,这些年一直都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深处,因为已经是多年前的老黄历,所以朝堂上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号人物,直到昨天。”

 “没人注意?”

 秦政微微抬头,目光直直落到白蒙脸上:“到底是没人注意,还是有人故意压着消息,以至于没人知晓?”

 白蒙身子一颤。

 刑部一直都由刑部尚书闻永年负责,作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闻永年想要遏制某些消息自然轻而易举。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闻永年的下落,真相如何,自然也就无可得知。

 好在,秦政并没有继续为难白蒙:“继续说下去。”

 “喏!”

 白蒙恭敬应声后,这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白驹楼还有三位副楼主,一人姓马,常年以马夫形象游走在都城之中,白驹楼所做的事情,也一直都由此人负责。”

 “另一人姓袁,具体身份无可得知,对方一直隐藏在幕后,从不在外人露面,这次白驹楼信息流出,也没有太多此人的信息。”

 “而第三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蒙迟疑了片刻,目光不经意在棺椁上一扫而过。

 第三人同样姓李,是白驹楼楼主李治的亲生胞妹,而且,这第三位副楼主据说正是如今躺在棺椁中的端妃娘娘。

 可即便知道,白蒙也没有胆子说出来。

 秦政就像是看破白蒙的心中想法,声音嘶哑道:“顾骊珠是寡人的爱妃。”

 “喏!老臣明白!”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但白蒙还是清楚领悟到秦政话里的意思。

 “另外就是白驹楼的一些驻点所在,神殊军方面有熊渠卫配合,已经将那些驻点尽数拔除,斩获贼子……六百余人。”

 秦政缓缓抬头看了白蒙一眼,嘴唇微启,良久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呵……”

 声音平淡,透露出浓浓讥讽之意。

 区区一个民间组织,竟然能够在西蜀都城安插将近六百多人的暗探。

 往小了说,可以说是白驹楼势力强悍,这才能在朝堂眼皮子底下养出这么多人受。

 可往大了说,就是白蒙的失职了。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沉闷响声,安丰殿前立即跪下不少人。

 白蒙、周泽、怀乐,全都在列。

 面对众人的请罪,秦政仍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白蒙以头触地,额头上依稀可见汗珠。

 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还能拿着骠骑将军的名头稍微撑撑场子。

 但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他哪里还不明白,如今的王上,再也不能拿以前的眼光等闲视之了。

 良久的死寂后,秦政的嘶哑嗓音重新响起:“放出通缉令,朝堂上下,无论何等身份,只要谁能发现白驹楼的行踪,确定属实后,赏银赏钱。”

 “喏!”

 “但有朝臣提供关于白驹楼的线索,官生半阶,加俸两月,能抓获李治者,连升三阶,赐爵。”

 “喏!”

 面对秦政的下令,白蒙不敢有半点迟疑。

 起初,听着这杀气腾腾的命令,白蒙原本以为已经足够了。

 可他完全没想到,秦政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以西蜀朝堂的命令向民间下令,但凡上缴白驹楼人头,只要能确定身份,赏钱赏官,谁能杀了李治,寡人可满足他一个心愿!”

 “王上?”

 白蒙猛然抬头,语气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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