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漠南以北,这阿里海牙归途中便遇到了不明袭击,其一行数十人无一活口。而袭击者,便是帖木儿帝国的死士。”

 包元乾看着这塞着布帛的波斯人,心头一震。那日哈剌章警告他时,他当日便知道其中利害,这阿里海牙关系着他的进程,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在忽里勒台大会前回到和林。

 没想到李玄宗做事妥当,不单打听消息外还亲自差派弟子嗅到这一前一后人马的动静,结果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帖木儿死士明显是哈剌章指派去的,为的就是不能让阿里海牙带着消息回和林,以此拖延时日,在这一点上这两个恨不得对方死的人倒是出奇的一致。而陈长恭则趁机带着人在帖木儿死士杀掉阿里海牙等人后,又将他们干掉并且捉了几个活口。

 李玄宗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递到包元乾面前道:“这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特别的暗戳。是从阿里海牙尸体上搜出,是一封明国gāo • guān 写的书信。”

 包元乾结果一看顿时心惊肉跳,信上所言之句句骇人。其信中直言从未接待过鬼力赤,更未曾听闻朝廷有派遣北上之使节队,如今大明新帝登基忙于内政平乱,几无暇顾及北疆更别说什么使者了。

 看来马哈木本意是让鬼力赤寻这个大员而向明廷传递消息,没有想到鬼力赤私心自用根本没去,径直私下找到邓平虏二人,又骗二人说什么马哈木私下与之交易,其目的也是利于自己半途的劫掠计划。

 “这是谁写的?”包元乾诧异。

 李玄宗摇头道:“不知何人,不过他既敢断定言此,应该对边境出塞消息颇有掌握,我料想应当是一位镇守边关之大员。”

 包元乾长吁口气,心道还好那日让告知李玄宗。

 李玄宗让弟子丢出几块染血的令牌,上书着阿里海牙等人的蒙文名字。包元乾看罢道:“前辈是想...”

 李玄宗点头道:“一共三个活口,就看你怎么处置。”

 包元乾疑虑道:“活口肯定是不能留的,毕竟他们张嘴乱说谁也控制不住,有时候死人反倒比活人好使。”

 李玄宗淡然道:“我想你在顾及一旦交出这几人,哈剌章的事情必然败露。然而此棋却是一步互损之棋,哈剌章固然不存而你的身份也必然会被马哈木怀疑。是也不是?”

 包元乾道:“不错...若是交出活人,哈剌章纵然败露无疑可这些人看过原信,若是一并告知马哈木必然损害于我。这阿里海牙既已出发无论回不回得来,都会影响马哈木推测我的身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玄宗笑道:“所以你需要的是一种让马哈木对哈剌章生疑,却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办法,是也不是?”

 包元乾点头,“正是,哈剌章如今步步为营想做大,我必不能容他乱来。若是他坐大阴谋反制马哈木,必不会给我留活口。所以,我必然要借此打击此人。”

 李玄宗抚掌大笑,将那书信烧毁让弟子又取出了一封信,只是其内容却大相径庭,皆是对于包元乾使者身份确信无疑之词。

 陈长恭取一块印戳而来,对准书信末尾便摁上去,一个特殊的暗戳便油然而生,竟与方才那封暗戳一模一样!

 这信自然提前让弟子临摹好的,这印戳也是李玄宗弟子早就打磨好的,包元乾看着李玄宗一副人间正道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皆不言而喻。

 他心道这风塞丈是个奇人,他们的这些徒子徒孙更不是省油的灯,什么窃听打探、shā • rén 放火、假章伪劣、坑蒙造假真是信手拈来,一看便是老惯手,属实是草原黑恶势力。

 两人埋头悄声言语几番,包元乾啧啧点头不已。

 “毕竟阿里海牙已死,徒手一封假信这马哈木会相信么?”包元乾疑惑道。

 李玄宗道:“信虽是假,这血染的令牌却是真,死无对证由不得他不信。”

 包元乾告别李玄宗,率着三人回到使馆。

 .......

 这日夜,包元乾并未休息也未钻研那本古籍,而是端坐房中静待。

 忽而他听得房顶上似有野猫轻踩之声响起,他连忙起身。

 “啪!”一声声脆响,只见得三团黑影由外而内被抛入包元乾房中,撞开了窗户!

 三把染血且布满缺口的弯刀也被随即抛入其中,包元乾抬眼看去这三具尸体皆是高鼻深目的波斯人,正是李玄宗俘虏的帖木儿死士,他们身受数创浑身染着血。

 不过,尸体却是新鲜的。

 房顶又一阵动静,由近而远显然来人已经离开。

 包元乾毫不犹豫径直拔出自己满是缺口的刀,这自然是他提前砍缺的。

 他照着自己手臂一剌,顿时便是一道刀口,他有些吃痛的捂住外渗的刀伤一脚踢翻大桌,又将房间屏风,椅子推得摔倒一地,制造了一副混乱的场景。

 “来人!!有刺客!!”他一边砍地桌椅木屑纷飞,一边怒吼。

 这动静极大,别说小蝶了,就连包布同、萨仁雅他们也被惊醒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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