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似乎知道包元乾要将自己转赠风塞丈,它略显些许躁烈喷着粗粗的鼻息,迫使卢刚锋在一旁死死攥住缰绳。

 包元乾安抚着它,他何尝不知道绝地的不舍之情,绝地随自己自肃州杀出塞北兜了个大圈,又在山西行都司南征北讨,他们已有颇为深挚的情感。

 但他深知绝地生来便是属于塞北的烈马,而不是困于江南莺歌燕燕的风月之所。

 他这一行南下应天,虽说是大功在身,可是朝堂暗流涌动凶险万分,日后究竟会如何尚不得知。绝地有功于自己,他不愿它再随自己冒险,跟着风前辈这样的高人是它的福分。

 绝地颇有灵性,在包元乾不断地安抚下似乎能知道他的苦衷,便也渐渐平静下来。

 风塞丈牵着绝地在包元乾与卢刚锋的陪同下出了大同城,大同北门外近四百的札剌亦儿骑兵与他的弟子们已然备马以待,他们将随着风塞丈一同北归。

 “小后生,莫要忘记我传与你的调息之法。”风塞丈叮嘱道,“你乃万中无一的奇才,若是能日积月累般习练下去,武学一途定会一日千里,一鸣九霄。”

 包元乾看着翻身上马的风塞丈,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作揖道:“风前辈且慢,虽然风前辈有许多秘密未曾告知在下,不过晚辈也无意去探知。只是今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临别之际可否告知晚辈一事?”

 风塞丈道:“何事?”

 “敢问风前辈真名为何?晚辈料来风塞丈这名号应该只是风前辈惯行江湖的借称吧?”

 风塞丈闻言稍怔,旋即便展颜而笑道:“你与我投缘,说与你听也无妨。老头子我俗姓张,至于名便太多了。这活了一百多岁也大都忘了,不过世人倒常唤我三丰,你便称我张三丰便是。”

 他看着静止不动的包元乾逍然一笑道:“所以说吾乃大元遗老又怎能南下,小后生懂否?哈哈哈..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小后生,你我就此别过!”

 包元乾神情呆滞地楞在原地,看着风塞丈驰骋远去的身影,陷入了迷茫。

 “张...张三丰!?”包元乾被这名字震在远处,良久之后方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身旁的卢刚锋道:“风前辈刚才说的,你可听清了?”

 卢刚锋点头道:“前辈说他俗姓张,名三丰。”

 “你不惊讶吗?”

 “我为何要惊讶?”

 包元乾指着风塞丈离去的方向道:“张三丰欸!”

 不过他看着卢刚锋一脸茫然的表情,旋即也明白了。张三丰虽然在后世名头响当当,但是在明初也只是广为民间信徒与统治阶级所知,对于像卢刚锋这般的边关士卒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风塞丈...丈塞风..张三丰!”包元乾突然一拍自己脑子,“哎,我这猪脑子,竟然悟的这般迟缓。”

 原来风塞丈即是内家拳祖师爷,张三丰!

 那在明初屡被诸帝寻找的张神仙,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张三丰的形象与为人处世的风格,竟然完全超脱自己原有的框架。

 那颇为瘦弱且白须长髯,一身整洁大气的道袍。那手持拂尘一副太上老君般仙风道骨,普度众生的形象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则是肌肉遒劲,鹰隼凶狠,健硕无比且shā • rén 放火无所不用其极的活阎罗风塞丈!

 他怎么也无法将二人联系到一起,这张三丰竟然活到了建文永乐年间,那岂不是也至少有一百五十岁了!?

 难怪明朝几帝在中原海外大肆寻找却不得其踪,原来真正的张三丰在元朝北迁后早就抛下那些所谓的仙家道观,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信徒弟跑到了这大漠塞外深耕,再一次在漠北开枝散叶当起了shā • rén 越货,伪冒造假的草原hēi • shè • huì !

 难怪他以大元遗老自居,他心在元却不在明倒是情理之中。

 ........

 送别了张三丰后,包元乾又在大同静待圣旨,一等又是十数日。

 这一日他未曾等到圣旨,却等来个麻烦。

 吴高这日将他们为首几人唤到大堂,包元乾跨步入内一看却不是朝廷派来的官员,而是一脸笑容的纪纲!

 他此前早有听闻,那纪纲率人去北平都司后,不知是何毒辣手段竟然真的揪出了居庸关等地的叛臣。

 这些人还未来得及作乱便被纪纲率领的锦衣卫拿下,这一笔功劳便算在了他纪纲的头上。ωω

 如今他立了大功不着急回应天摇尾领赏,反倒折身跑到这大同城来,怕是没有好事。

 吴高不知纪纲所图为何,见包元乾等人来后便道:“你们来的正好,纪大人有几句话要询问你们。”

 纪纲起身道:“此番破获北平行都司叛乱一事,顺藤摸瓜倒是牵出不少消息来。”

 包元乾见他来者不善,便道:“大人请直言。”

 纪纲负手轻蔑道:“这叛臣之中有人竟提到了你们几人的名字,那日我就有些疑惑,你们是如何得知这军情的,果不其然真是临阵反水,如今尔等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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