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安侯便是蒙古降将,火真。而这后说话的保定侯,则是人称孟武子的靖难名臣,孟善。以武子着称,足见孟善的赫赫大名。
孟善道:“欸,汉王殿下太过自谦。想当初那白沟河之战时,圣上几临险境,那可是汉王殿下一马当先,万军之中斩杀了瞿能父子,还有俞通渊兄弟,这才将战局逆转!”
紧随朱高煦身后的丘福,一身雁翎甲行来也恭维道:“孟武子所言不错,就在那夹河之战中,大将谭渊部被那盛庸围困全歼时,也是汉王殿下视死如归,率先旗开得胜,斩杀那南军主将庄得,楚智,击溃了盛庸。如此谋勇,又岂是那区区败军之将,穷途末路的楚霸王可比拟?这靖难第一功劳,我丘福又岂敢居功,当是汉王殿下囊中物才是,实在惭愧惭愧。”
武将勋贵们围成一团,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不绝于耳,一个更比一个夸张,直让朱高煦翩翩然不已,放声而笑。
他回想起靖难之役,他一人在万军丛中取上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先后斩杀宋忠,瞿能,俞通渊,庄得,楚智等大小将领十数人。
在军中威望除了自己老子朱棣外,无人能及!他振臂一呼,当是三军响应!
朱高煦虎容含笑,想起方才一棍敲在自己头上的人,便对其招手而来道:“你唤作什么名字?”
那人跪地振声道:“回汉王,小人名叫柳升,是东大营世袭试百户官!”
朱高煦面色陡寒,冷冷责问道:“旁人都不敢敲打在本王头顶命门,尔如何敢?!”
柳升不慌不忙,作揖道:“汉王是将,职下兵。军令且如山,将让兵上刀山,兵就得上刀山,让其下火海,就得义无反顾赴汤蹈火。职下方才只是奉命行事,问心无愧!”
“哈哈哈...好!”朱高煦脸色剧变,转怒为喜,亲自走近柳升身旁扶起他,道:“好一个军令如山,是条汉子,旁人不敢你却敢,真他娘的对老子胃口。”
他平日在军营习武,士卒们多有留手,不敢妄动,实在让他这身硬气功无处施展。如今碰到柳升这个下死手的楞种,倒是让他耳目一新。
他指着柳升,对孟善道:“保定侯,此人颇有胆识,即刻擢其为千户官!”
“是!”
柳升陡然连升三级,受宠若惊跪地道:“汉王厚望,职下定当以死相报!”
朱高煦负手傲然道:“好,好一个忠勇的汉子!”
火真见状,借机道:“汉王不拘小节,治军严谨,赏罚分明而深得人心,实在让在下佩服不已。汉王如此居功甚伟,那高炽世子如何与汉王争这储君之位?论勇武,论谋略,论功劳皆是汉王一骑绝尘!”
另一人则道:“不错,高炽世子妄想倚仗那些文官势力,恐怕是痴人说梦,这些文官本就无靖难功劳,且世子有足疾,如何与龙精虎猛的汉王殿下一较高低?圣上天质英断,又如何会舍汉王而取一病患足疾病之人?”
朱高煦听到他们说到太子之位,也收敛起笑容,披上内衬道:“还是不要妄言的好,毕竟天威浩荡,谁能揣测?就说这半年以来,出了多少事儿,淇国公少子无端被杀,圣上却按下不表,阳武侯被重伤卧床,圣上也不言不语,其敲打用意之显,几是浮于水面,让我等不寒而栗啊!”
这朱棣是心知肚明,对于这些靖难功臣围绕在朱高煦身边,自成一派,所以丘岳被杀时,朱棣便刻意息事宁人,让丘福硬生生吃掉这个苦果。丘福还算有些政治头脑,知道不可恃功自傲,小儿子被杀一事竟然真被他忍了下来。
而纪纲重伤薛禄,朱棣不闻不问也是同理,靖难勋贵势力颇大,他就是要让自己的鹰犬与文官和他们斗,他则坐山观虎斗。谁有本事斗死谁,他便少了支掣肘的力量,借机巩固皇权。
丘福轻叹一声道:“唉,汉王殿下所言不错,这圣上对文武两派的敲打是越发显着了。那日廷议,蓦地杀出个不要命的,叫什么包元乾的五品官儿,硬是一通大言不惭将文武给全得罪了!”
火真点头道:“如今不单是锦衣卫被打压,分遣去了缉事处。就连那文官的奏章也需要宦官批文,真是岂有此理?”
朱高煦以绫罗短布擦拭着浑身,兀自摇头道:“如今算是文武两派各败一局,严谨地来说,锦衣卫不过是旧勋贵与鹰犬纪纲掌握的力量,对于咱们来说还不算什么损耗。只是本王担心的是阳武侯,阳武侯重伤卧床,也不知近况如何...他可是右副将军,执掌着东大营啊。”
朱高煦苦恼之处正在于此,这应天府中的京营可是在他自己的掌控下。这薛禄被纪纲重伤,他生怕会因此换上别的派系人马执掌,虽然东大营还有个二把手孟善,但是如果一把手换作旁人,对于孟善倒有掣肘之嫌。
丘福皱眉道:“汉王忧虑的极是,我自听了些耳闻,说是那李景隆前日推荐武定侯郭英胜任此职,只是圣上不置可否。”
“郭英?他如此年迈,如何能胜任此职,实在是痴人说梦。就算阳武侯不能兼顾东大营,恐怕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旧勋贵。”朱高煦穿戴好蟒纹曳撒,皱眉道:“既然如今圣上还在两可之间,若是阳武侯伤好便可迎刃而解,淇国公你可知阳武侯近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