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出道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手。”

 “出山第一天,坑杀金丹修士三名,筑基修士数十。”

 “而后以弱胜强,诛杀飞龙剑客,师父曾说他有大气运,在我手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再回寒家镇,复仇,劝降寒枫,坑杀八爷,诱杀七爷,死斗熊孩子,诛心六爷,得罪楚侯王……”

 “至此,大楚州便容不下我了……”

 寒江雪用一条触须捻着两枚棋子,一黑一白,皱眉思索着……

 阿蓝静坐左侧,端茶倒水,捏脚揉脚,一刻不停,充分发挥女主人的态度。

 一夜温存,阿蓝脸上还带着红晕,师叔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长得好看,脑子还这么好使。

 “出去吧,我不想连累你。”寒江雪摇了摇头,下了逐客令。

 自从失去双臂之后,寒江雪摇头等于挥手,点头等于招手,又摇头又点头等于脖子酸。

 阿蓝瞪大眼睛,有些不舍,别苑早已人去楼空,阿蓝不喜欢别人打搅二人世界,所以早早就遣散了周围百丈所有人。

 此刻她一走,寒江雪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一盏黄灯,一张椅子,一张圆桌,一壶茶一杯水,几枚棋子。

 他在布局,以一种新奇的方式,迎战两位天娇。

 所谓天娇,就是苍天眷顾的儿女,真正的天之宠儿,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很难不想起以前的自己。

 阿蓝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昏暗的灯光下,孤独的少年,面无表情,但身后巨大的影子摇摇晃晃,证明他此心并不平静。

 这实在是个死局,无法可破的局。

 把当初的几场战斗全部调换过来,寒江雪成为失败者,王天娇和贪狼就是他自己。

 飞龙剑客再战寒江雪,必死。

 寒八,寒七,寒六三人复生,再战寒江雪,同样死路一条。

 没错,寒江雪战王天娇和贪狼中的任何一个,同样必死。

 这是命运,这是天命,寒江雪已经从青小丫身上体验过了,若是对两人起杀心,不需要他们动手,寒江雪立刻就能体会一百种死法。

 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摔死,吵架气死,睡觉吓死……等等等等。

 寒江雪已经完全了解了自己的对手,毫无胜算。

 幸好,寒江雪不是好人,他是小魔头,哪怕青阳镇的全都要死,与自己何干?

 如果王天娇和贪狼准备屠城,寒江雪掉头就走。

 趁心魔没有苏醒,趁自己还没有癫狂。

 《魔胎变》,是寒江雪以弱胜强的底牌,但却不能用来对付王天娇和贪狼,哪怕两人伸着脖子让寒江雪砍下去,死的最后一定是寒江雪。

 没错,这就是天命。

 “我是反派……嗯,我是大恶人。”

 寒江雪将五枚棋子搁置在桌子上,三黑二白,他自然不会没有准备,大恶人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没错,他也有,他已经给王天娇和贪狼,准备了五份大礼。

 “用我天下无双的阴谋诡计,会不会出奇制胜?不对,我绝对会失败,我已经预见自己的败亡,这就像是面对一名三岁小孩,随手就能碾压他。”

 窗户突的弹开,横放在窗台的撑子倒在地上,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哐当一声脆响,一片瓦跌落,砸碎,而后其中一枚尖锐的瓦砾突然一个加速,径直射向寒江雪的眼珠。

 如果不知道天命之子的眷顾有多变态,此刻便能管中窥豹了。

 啪……一条触须将瓦砾抽飞,然后弹在灯火上,划过一条弧线,落入床单被套上,嘭的一声燃起火光,火焰和床幔顿时纠缠不清,随后床架也烧了起来。

 不止如此,被子,枕头中的棉絮和草籽混合起来之后,凝成一股奇特的浓烟,忽而灰白,忽而深紫,并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将整个房间笼罩。

 寒江雪若有所思,也只是侧身瞥了一眼,八条触须同时舞动起来,龙走蛇游,将所有窗台打开,并捅穿了房顶,击飞数十片瓦,随后一阵连打,将床铺搅碎,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还未真正开始接触,我就已经遭劫了。”寒江雪交了变了又变,他中毒了。

 这实在是意外中的意外。

 谁会想到一阵风能把阿蓝打开的窗台吹开,但又合情合理,因为阿蓝就是喜欢钻窗户。

 然后一片瓦掉了下来,哇在窗台。

 这也无话可说,击飞的瓦砾,砸中人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之后点燃床铺,烧开枕头套,将里面带毒的草籽焚烧引起寒江雪中毒,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无非就是一个个意外组成一个最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咳咳……”寒江雪强忍着恶心反胃,挣扎着走出屋子,身后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房子顷刻间倒塌。

 轰隆隆隆……

 意外又发生了,东方日出,青阳镇上却响起了雷声。

 青小丫已经被黑玫瑰带走避难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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