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含恨而死,小玉这才舒展双臂,如释重负一般,抬起左手来,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一枚戒指缓缓出现,古朴无华,有的只是岁月的痕迹。

 “师尊,我已杀了他们。”

 戒指微微颤动,冒出一团白雾,凝成一具人影。

 人影晃晃荡荡,最后变成一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如修仙道人,沉稳如泰山,双目深邃如渊海,仿佛从上古中走来,又不知在世间飘荡了多少万年,突然被唤醒,也恍惚了好一阵。

 当他回神过来,突然皱起了眉头。

 “太过顺利了……”老者悠悠然开口。

 没错,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一开始,小玉的目的是为了抓骷髅蛇,不惜自降身份,入了白虎村,大费周章才把大善人王叔和他女儿以及侄子带了出来,骗到白虎山下,杀了两人,逼死王叔女儿,放出聚灵法阵,让她成为一头初生的怨鬼。

 这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平平淡淡不起波澜。

 但是作为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古董,老者轻抚须髯,眼睛微眯,不知在推算着什么。

 小玉乖巧的立在一旁,眼神中虽然还有挥之不去的兴奋,甚至有些安耐不住的渴望,但这一刻再等等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自己的一切都是师尊他老人家给的。

 三年前,她只不过是一个流云派的外门弟子,平平无奇,在家族中也是不起眼的存在,原本她的人生也是平平无奇的,忽然有一天,和她自小定了娃娃亲的少年找上门来,一纸休书甩在她脸上,并出言讥讽道:“你这个废物,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就凭你也配得上本少爷?给我滚吧!”

 然后,那少爷将她从自己家里赶了出去。

 “干你妈,这是老娘的家!”她又打了回去。

 那件事之后,对小玉的影响很大,家族中人本来就不是一团和气,更别说更远的流云派里,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被宗门中的师兄弟听到了,沦为了闲余饭后的笑谈,让小玉很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家族,不是宗门,也不是那个退婚的少年,而是小玉自己。

 “都怪我太弱了!”小玉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忘了修行,忘了修心,她甚至想过寻死。

 最后她想起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灵石还有不少,就在宗门山脚下的杂货铺买了三个罐子。

 一个是药罐子,砸开,空的,连一点丹药的灰烬都没有。

 第二个是符箓罐子,砸开,只有一张紫符,连回本都不够。

 第三个罐子,是最贵也是几率最低,但是开出来好东西也是最好的灵器罐子。

 这其中保底也会有一件杂品灵器,最高甚至能开出极品灵器,那是价值至少六位数灵石的大宝贝。

 小玉抱着罐子,心如死水般宁静,想着这一生似乎活不出彩来了,就来到一处悬崖,将罐子高高举起,重重的砸在石头上。

 啪……又是空的。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小玉自嘲一笑,然后纵身一跳,准备了结自己。

 但她却没有死去,反而因祸得福进入了一个洞天福地,在其中发现了几十个灵器罐子,上百个符箓罐子,以及数千个药罐子。

 小玉欣喜若狂,抱着罐子一通乱砸。

 啪……啪……啪啪……

 一个又一个空罐子,仿佛一柄柄铁锤敲在她的心口,这是以前的感觉,她这一刻确实无所谓了。

 因为反正又不用花钱,免费的抽奖谁不喜欢?

 于是,她砸了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最后收集起来的东西,足以让她所在的家族疯狂起来。

 是的,她发财了。

 几十个灵器罐子,让她收获了三件中品灵器,那是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好东西,可以提升战斗力,是修行者必不可少的争杀利器,加起来价值十几万下品灵石。

 几百个符箓罐子,让她开出了一大堆紫符,还有几张蓝符,一张青符,价值也堪堪够十万之数。

 最后就是药罐子,砸出了十几斤各种类型的灵丹,价值也有数万。

 就凭这些东西,她足以在宗门用资源强行将自己堆成一个筑基修士,抱自己被退婚之仇。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变卖所有换来的灵石,买了一个上古卷轴。

 比罐子更稀有,比开罐子获得好东西的几率更低,但是保底可以出一件极品灵器,也就是说,哪怕是亏了,也会保底收回十几万灵石。

 她赌了,如同最狂热的赌徒,孤注一掷,开出上古卷轴。

 撕拉一声,小玉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打开上古卷轴之后,一枚古朴无华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当小玉将它戴在无名指上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中飘出,只说了一句话。

 “你我有缘,拜我为师,便可继承老夫一切。”

 从那一天起,小玉咸鱼翻身,遇山开道,遇水横渡,一帆风顺,扶摇而上九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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