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满的情绪,屠淳自然不会摆在脸上。

 他稍稍放松,身子往后靠,用半调侃半认真的语调说道:“我这千里迢迢跑到浛水郡,就为传达教主对你的任命。虽说是分内之事,不过,方兄弟,你肯定不会让我白跑一趟的,对不对?”

 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是在索取好处。

 方末如今拥有十万两的财富,也算是小富小贵,但将来修为上去,买功法也好,法器也罢,所需要的钱会越来越多。

 他当前赚钱的渠道,就只有一条——写书。

 “屠兄,你也知道,我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前卒,连法器都没一件,实在是囊中羞涩……”方末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屠淳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道:“我看你是不懂哦?”

 “还请屠兄不吝赐教。”

 “浛水郡也算是富庶之地,有钱人不在少数吧?”屠淳呵呵一笑,“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现宰几个富商,不就有钱了吗?”

 他这话说得,就像是让方末宰几只鸡为他接风洗尘一样。

 方末表面上恍然大悟:“屠兄说得有理!只是,近来朝廷对我教的镇压尚未放松下来,我这就闹出几条人命,似乎不好吧?”

 屠淳就差把不耐烦写在脸上了:“堂堂侍火郎,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不就杀几个凡人,只要你留下些油水,让那些官吏能中饱私囊,他们才不会为了几个凡人纠缠不休。”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之前章氏商行的章远不就是如此?

 只要有好处捞,府衙哪管什么真相不真相。

 屠淳见方末还在犹豫,道:“没事的,我教不事生产,钱财从何而来?不就是靠这种方式嘛!这种事我有经验,就让我来教教你。事成后,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

 说起最后那句话时,他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亏了。

 “那就多谢屠兄了。”方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当然,这表情也是装出来的。

 被人占了便宜,还能若无其事的,不是傻子,就是心机深沉之辈。

 他可不想被屠淳提防。

 “你定个时间,我带你做两单。不过眼下,有件事更着急些……方兄弟,我先教你一点,招待人不要选在这种地方,太素!我听说,南方的姑娘温柔似水,不如你带我去勾栏听听曲?”

 那种地方,方末也去过。

 不过,去那是为了找龙雀使曾奇。

 不是说他假正经,只是他有心理洁癖,而且四柱纯阴体质,保持童子身,修练会更快些。

 既然屠淳提出了这等要求,他也不好拒绝:“那便得去丽春院,那儿的花魁,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屠淳摆摆手:“我关心她琴棋书画作甚,我又不是附庸风雅之徒。你就告诉我,她长得好不好看,身段妙不妙,这便足够了。”

 方末只好回了句:“那自然是一绝的。”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丽春院的门口。

 迎客的老鸨一看屠淳的穿着打扮,立即热情地凑了过来:“这位官人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屠淳看了眼方末朴素的衣着,暗暗摇头,回道:“我是第一次来,这位不是。”

 老鸨这才注意到方末的脸。

 “哟,这不是方小哥儿嘛!带朋友来玩?”

 方末有些意外,自己也就来过那么两次,都是直奔曾奇而去,老鸨竟然记住了自己。

 老鸨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弱,看出了方末的心思,说道:“方小哥儿不知道,像你这么俊俏儒雅的可不多见,我这的姑娘们,私下没少讨论你呢!”

 “我不过是个前卒,有什么可讨论的。”方末不以为然。

 老鸨笑道:“瞧你说的,我们这跟澡堂一样,进来的大多最后都是一丝不挂,谁又比谁高贵呢?”

 方末心说,话虽然挺有道理,但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令他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因为自己前卒的身份摆脸色甚至驱逐。

 一旁的屠淳有些等急了:“闲话不说。把你们这的花魁叫来,再多找几个姑娘。”

 老鸨道:“这位官人还真是阔绰,我们花魁出场的费用可不低呢!”

 言下之意是,得准备好钱。

 屠淳直接一张银票甩了过去:“这是赏你的。”

 老鸨喜笑颜开,立即在前面带路。

 方末无奈地跟着进入丽春院,但在迈进门槛的一刹那,忽然感到背后生寒,回头一看,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倩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魏舞罗回来了!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一只脚都踩进丽春院了,现在跑也不合适,只好硬着头皮进门,先逢场作戏一番。

 这一作,就作进了一个姑娘的房间。

 看着满脸羞涩的姑娘,方末拍了拍肩膀上的青兔,让它对那姑娘施展了幻术,自己趁机赶紧溜出了丽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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