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萍:“嗯,我那菽油,倒不是为了膳炊准备的,而是应对跌打烧伤的药油。”

 周钧先是一愣,接着回想起来,玉萍刚刚说话之间,好像说过药材店向榨油坊下过菽油的牙单。

 原来,这菽油在唐朝,倒也用着,只不过是一味药材。

 玉萍转身回了房间,片刻后,两手抱着一瓮绣球般大小的陶罐,走了出来。

 将陶罐轻轻放在桌上,玉萍说道:“都在这里了。”

 周钧打开陶罐的封口,看着里面的菽油。

 颜色要比前世的大豆油深一些,表面漂浮着些许杂沫,但总的来说,差别不大。

 画月也凑到陶罐口,挺着鼻子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不如胡麻油香。”

 周钧重新封好陶罐,朝玉萍说道:“多谢玉萍娘子,此物与我有大用。”

 眼见周钧转身离开,画月连忙跟上他。

 在路上,画月满脸狐疑的问道:“难不成你要用这药油来炒菜?”

 周钧嘴角含笑:“你现是嫌弃,等会菜出了锅,怕是赶你都不走。”

 画月不信:“这菽油一点儿都不香,就是一味外用药材,用它烧出来的菜,哪能好吃?”

 周钧也没分辩,直接回到了膳房。

 让春娘再次拱柴生火,周钧乘着灶热的档口,先是取鲜嫩羊肚,生缕切如细叶。

 接着,又取来藿叶,切成散片。

 当灶火生旺的时候,周钧倒入一些菽油,又以颠锅回勺之法,将整个锅面覆了一遍油料。

 待锅中之油起烟之后,周钧将切好的羊肚丝,全部放了进去。

 一瞬间,菽油沸腾,画月和春娘二人看着这场面,一时之间俱俱睁圆了眼睛。

 周钧轻抬锅身,看了眼灶火,说了二字:“加柴!”

 春娘急忙又朝灶内塞了些柴火,一时之间,灶火大旺,有些甚至从灶腔中喷吐出来,看着骇人。

 那灶火触了锅面,突然点着了里面的菽油。

 刹那间,整个锅升起一团大火,直冲房顶,引得画月尖叫起来。

 周钧见怪不怪,只是舍了木勺,抓住锅沿,双臂上力,用腕力翻抖锅内的食材。

 翻抖了几下,周钧看那羊肚颜色变为金黄,便放下锅身,又用木盖灭了火,再次对春娘:“减柴。”

 待灶火变弱,周钧朝锅内,又放了少许石蜜(饴糖)、料酱、精盐、豉椒(花椒),再次翻炒了一会儿。

 待羊肚再次变色为深红,周钧将先前切好的藿叶丢入锅中,盖上了锅盖。

 小火慢煮了一段时间,周钧最后打开锅盖的时候,一股浓郁至鲜的肉香,飘向了四周,将画月和春娘馋的口齿生津。

 画月看了眼周钧,再得到后者的同意后,小心翼翼从锅中夹了一片爆炒肚丝,放入了口中。

 只轻轻一嚼,画月顿时感觉幸福的想要叫出声来。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画月筷子不住,完全忘了矜持,一边拼命吃着爆炒肚丝,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就连我父亲的宫中,也不曾有过这般滋味的美食!”

 周钧笑着搓搓手,心中大定。

 炒菜这事儿,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