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师父,就在那,就在那个小屋子里,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师父却说:“你还是想想我说的那两个字吧,残忍,这是师父能教给你,最后的本事了。”

 ······

 ······

 陆清名曾经问过张三。

 虽然那个问题很无厘头,至少在当时看来,张三完全明白他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最可怕的死法,是什么?”

 张三当时说,是饿死。

 饿死!

 “啊!”

 一声惊呼。

 一场噩梦。

 十年了。

 真的就摆脱不了了吗?

 “师父·····”

 看着身边的王小二。

 张三一阵恍惚。

 可王小二却伸手指了指张三的脸颊。

 张三疑惑的看向王小二。

 王小二说:“师父,你眼眶里像有眼泪。”

 张三沉默,然后低头眨了眨眼睛,说道:“别扯淡,二十多年了,你师父我也就哭过两回。”

 一次是八岁时死里逃生。

 一次是三年前师父过世。

 站起身,张三道:“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内伤痊愈,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我们先走吧,彻底离开天若城的范围!”

 王小二迟疑的问:“那师父······”

 张三一转头,厉声道:“别废话!寒武郡的饥民又不是休忘仇,我们一个也不认识,死多少人都好,关我们什么事?”

 王小二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然而王小二心底嘟囔着:可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走哪条路啊,师父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

 夜渐渐的来了。

 天若城明府所在的大街上,夜晚颇为清冷,几乎没有行人。

 唯一的行人是一个穿着黑色华衣,右手配玉的俊朗中年男子。

 陆高升眼神中有着一缕疯狂,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个承诺,他就要做到了!

 所以。

 会回来的。

 白芳。

 小玉。

 都会回来的,我做到了!

 宋严世不日就会倒台。

 离他上断头台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白芳听到这些,会怎么样呢?她会高兴的吧。

 毕竟当年,在她父母的墓前,她哭的那么难过。

 她的母亲死于被追杀的路上。

 她的父亲,一身修为被废,苟活多年,终究病死。

 她不恨吗?不,她的内心,早就有滔天的愤恨。

 而我陆高升!是这天底下,唯一能替她报仇的人!!

 我做到了!

 一步。

 来到了明府宅邸的一侧偏宅,夜色深浓。

 陆高升能知道这里,是因为这是他之前对明清的拜托。

 为了能够安全的将白芳从张三的附近带走,就算再不情愿,他还是放下了身份,傲气,去求明清。

 因为如果当时是他,或者他手下的人要带走白芳,一定会让张三瞬间警觉。

 之后才有了那一夜,对张三的袭击。

 可是,当陆高升走到那屋子的门前,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敲门,没有进屋。

 他有一双天生无比敏锐的双耳,所以他能听见。

 门后有人说话。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人。

 ·····

 ·····

 “咳咳···明···大哥,不用去请了,你已经···咳咳···找了那么多大夫···咳咳。”

 “好!好!我不找,我不找,你快躺下,来了,躺椅在这,躺椅在这。”

 女人的声音柔弱。

 男子的声音充满焦急。

 “小时候父亲给我找过一位医道圣手,江湖人称他‘鬼医’,此病若是能治好,他早··咳咳··为我根除了。”

 “你快别说了,我知道了,快休息吧。”

 些许后,女人的咳声好了一些。

 “对不起······”两人同时说道。

 彼此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男人说:“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想当年,当年我要是考中了,我们今天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

 “是我没本事,读不成,考不成,我没能成为····你喜欢的那个人。”

 “·····”

 女人沉默良久。

 她说道:“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直到今天了,还想着让你帮我,其实·····”

 最终,她还是没能战胜自己,去欺骗这个如此真诚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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