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注意到师父好像突然不说话了,并且,身前的同样正在排队的一个男子,突然的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十岁孩童,彼此凝望。

 中年男子换下了之前的一身厚重冬装,如今是一身文士长衫的打扮,衣服用料普通没有任何华贵之感,很是常见。

 男子双眼眼角往下,更是可以看见两道不潜的疤痕,显得有些恐怖。

 然而王小二只是稍微和男子注视了一会,就不觉得他恐怖了,甚至心底还升起了一些怪异的感觉。

 这个人长的很普通,但举止非常的端庄,发髻梳的无比整齐,一根乱的发丝都没有。

 他的衣服好平整,连一点灰尘都见不到。

 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人,但王小二知道,那并非是因为身高的原因。

 见过陆高升的王小二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的‘俯视’不同于陆高升的那种。

 因为陆高升看人的时候,也带有这种‘俯视’的意味,但那是来自于陆高升对自己的自信,和气度的傲慢。

 可这个男子并不傲慢,甚至透着些平静如水的气质。

 平静的俯视你,但并不是因为傲慢,而是我在你之上这件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母亲为什么会对儿子说对不起?”

 百君侯发问了。

 王小二还有些发愣,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张三也多看了几眼,才隐隐察觉男子古井无波的外表下,隐隐藏着的不凡,但真的要说,却说不太清楚。

 “先生是······”张三问了一句。

 自己和王小二的对话,应该没有任何特别不同寻常的地方吧。更何况,这男子虽不似寻常人,但看着更不像什么好事之徒。

 百君侯则根本不理张三,直勾勾的看着王小二。

 王小二被看的有些发慌,便说:“这我哪能知道啊。”

 百君侯听完,什么也没说,又把头转了过去。

 张三眉头微皱,倒也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无视了自己,只是觉得怪怪的·····

 直到看见百君侯转过身去时,他手上的一枚扳指引起了张三的注意。

 “那枚扳指好像···不,虽然都是云纹,但纹路是不同的。”

 白玉对富贵人家来说并不算难寻,白玉的扳指也同样如此,虽然眼前男子所戴的扳指,大小和自己的藏在破庙里的那枚一样的。

 但扳指这种东西,尺寸本来就那么几种,大小一样,根本就是寻常事。

 我多心了吧。

 张三在心底这么说着。

 随着时间过去,人流渐渐涌进天若城。

 站在两师徒前面的百君侯和其他人一样,交钱,入城,期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张三心底的异样感觉,也逐渐平静,心说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一前一后,几乎是一同进城。

 张三牵着王小二,正想默默离开,却发现之前那个男子拿出一块白巾,擦拭自己沾染了一点点灰尘的袖子。

 其实排队入城这种事,在百君侯的人生里,堪称‘稀奇’。

 今天这么做事因为,一来不想惹人注目,二来也是一时兴起。

 但没想到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时候还有马匹经过,会扬起那么多尘土,他实在忍受不了,所以稍稍整理了一会,动作缓慢而优雅。

 直到身上一尘不染,百君侯才缓缓离开。

 张三和王小二对视了一眼,眼神里表达的意思非常统一。

 这人指定是······有洁癖!